life is beautiful

人性

2011-04-30T15:19:00.000+08:00

看不得別人好的人, 實在是太多了.
我想要低調, 只想把分內的事情做好,
不過......以我的能力而言, 要不引人注目, 很困難.
總是會有人在背後竊竊私語, 千方百計要扯後腿.

好久以前, Tsanting曾經我對開玩笑: 妳應該戴個尾戒, 防小人.
苦笑. 和我交往以來, Tsanting也不是第一次看到我被別人中傷毀謗或惡意陷害了.
(還有更多事情是我根本懶得去提的呢!......)

這些心情, 還是喜歡寫在這裡.
全家小黃事件過後就沒什麼人在看的部落格, 感覺安全多了.
我其實不太喜歡臉書. 臉書......很吵.

我覺得自己並不是很適合在台北榮總工作.
以自己完美主義的個性, 某些制度上的瑕疵會令我如坐針氈.

醫師國考放榜

2011-04-21T23:09:00.000+08:00

不知不覺就到了放榜的時候.
我竟然是全體錄取考生 (130人)中的第9名, 有點意外,
想當初, 一邊在醫院實習, 一邊複習兩年沒碰的基礎醫學 (還一邊處理懷生社的雜務?),
弄到自己幾乎崩潰......
唉, 不堪回首了, 還是往前走吧!

謝謝懷生社關心我的志工, 我考過醫師國考了,
今年九月就會離開陽明大學, 懷生社要撐下去喔 : )

心情

2011-03-06T17:15:00.001+08:00

你又回高雄了。

農曆年結束後，你為了實驗而羈留台北，這段時間我也恰巧遇上不少顛簸。

我們在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為共同的未來而努力，

因為截然不同，許多壓力我不知如何向你啟齒，

總是撐到精神崩潰了才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跑去找你。

或許你還是不懂。

但至少，面對我如山洪爆發般猛烈潰堤的情緒，你從沒把我推開。

整個月，多事之秋 (冬？)，你從沒離開過。

我目前是個徹底不合格的伴侶。

情人節到了，我要參加醫師國考，連巧克力都沒準備；

下班時間 (「理論上」是下班時間)你打電話來，我可能丟給你一句「我在問診」，匆匆掛斷電話；

共同進餐時，臨床工作者和基礎研究者雞同鴨講，話題愈來愈搭不上線；

這兩天你想找我看電影，我說我要準備考試沒時間……

今天你走了，我突然想起：

去年年底，你遇上實驗瓶頸時，我說過的：「等你實驗成功後，我們一起去桃園賞鳥。」

轉眼間又是幾個月，你當初的瓶頸早已突破；

前幾天深夜，你把我偷渡進two-photon實驗室，

我第一次親眼看見optogenetic technology所induce的神經電流 (雖然是electroporation，而且是culture)。

你的實驗早已躍進了一大步，我當初開的支票卻還沒兌現。

今天你偶然提到：人際關係要花時間心力去經營喔！

但我連兩人之間的關係都沒有好好經營……

快兩年了，不知怎地，我們總是在「共患難」。

或許我該好好經營兩個世界之間的溝通橋樑了。

所以我應該先來看看Karl Deisseroth實驗室最新發表的paper？ (誤)

婦產科~雜記

2010-12-30T17:35:00.001+08:00

(一)Polycystic Ovary Syndrome

「學姊，我還是不懂啊！

這樣說起來，androgen excess應該是PCOS的結果，不是成因，那為什麼早年研究顯示卵巢stroma部份切除還可以達到療效？」

「當然不懂啊，」學姐說，

「妳如果說妳懂，就表示妳還不懂，因為這個疾病的成因根本就還沒有定論！還有很多未知數呢！」

聽見這句話，一股親切感油然而生。

我在醫院遇過一些「自以為什麼都懂」的R，那種井底之蛙的驕氣實在是……

說這句話的學姊是R7。而那些目空一切的R，其實都只有R1到R3的資歷。

相當有趣的對照。

(二)婦癌病房

終日籠罩在低氣壓中。

許多事情比死亡本身更難處理：

明明是個已經走到生命盡頭的病患，家屬卻堅持繼續隱瞞病情；

(你真的以為妻子什麼都不知道嗎？)

老婆婆受盡折騰，願意轉入安寧病房進行積極的疼痛控制，兒子卻堅持不要，堅持要「積極治療到底」；

(醫生已經無能為力了，媽媽也想要休息了，你很痛，媽媽也很痛！)

知名集團的員工被篩檢出癌症，卻迫於工作壓力而無法休假接受治療，

進入醫院時已有嚴重的carcinomatosis，滿腹腫瘤怎麼挖都挖不乾淨，

看見公司送來一個假惺惺的慰問花籃，我真想把花籃從八樓窗戶踹出去……

(要籌建醫院回饋社會？不要貓哭耗子了！)

我從來沒有看過同team的R學長露出笑容。從來沒有。

(三)病人的問題

最常見的問題……

產科安胎病人：「醫生，我什麼時候可以回家？」

生殖內分泌科病人：「醫生，我可以吃某某中藥來調經嗎？」

最令我心痛的問題……

R學姐：「啥米？妳是Clerk？妳是Clerk？」

門診護士：「啊，妳是我們這個team的R嗎？」

病房護士：「醫生！幫我開個order……」

最令我印象深刻的問題……

不孕症病患的媽媽：「醫生，請問用哪一種姿勢作愛比較容易懷孕？」

神奇的疾病......

2010-12-28T22:00:00.000+08:00

我們有位婦產科病患疑似為anti-NMDA receptor encephalitis的患者！

http://www.medscape.com/viewarticle/582263

世界上竟然有這麼特殊的疾病！

(留在醫學中心唯一的好處就是可以看到很多特殊的疾病@@)

Miji (胖黑)

2010-12-27T21:25:00.007+08:00

胖黑現在還是有點膽怯，並且會表現出某些stereotype的肢體動作，
像是伸出一隻前腳來抓我 (如圖)、默默地用額頭頂著人、尾巴垂著搖晃等等；同樣的動作也曾出現在Kinu及小黃身上。
Kinu已被黃老師領養多年，黃老師仍形容她「有受過傷的感覺」。
噩夢已經遠離，創傷的痕跡卻很難完全淡去。

能夠再度獲得胖黑的消息，已經是奇蹟。

依據建國花市老資格送養人的經驗：建國花市送出的流浪狗，有一半會在一年內失聯；

甚至有領養人理直氣壯地回覆「已經送去安樂死了，因為後來覺得養狗很麻煩」……。

因此我一再提醒懷生社參與送養工作的學弟妹：要有心理準備。

從事流浪幼犬送養工作以來，我只哭過兩次；第一次是阿九離開，第二次則是胖黑失聯。

在那之後，我經手的流浪幼犬又多了七、八隻，但我再也沒掉過一滴眼淚。

再哭，就做不下去了。

要有自信喔，胖黑。
在我和學長的回憶中，妳是抗壓性最強的一隻小狗。

未完成稿

2010-12-26T22:59:00.001+08:00

從前看小說時，我會先翻到最後一頁，看看結局，再決定要不要花時間讀它。

那是一段全然在掌控之中的歲月；一板一眼的本性使然，我不浪費精力打沒有勝算的仗。

所有的故事必須有結局，所有的人生經歷必須得到歸納。

在人生開始失序之前，我是這麼相信的。

走過一些沒有結局的故事；剛開始，簡直像捧著一疊未完成稿一般地難堪。

戛然而止的故事，像脫了頁的小說。這裡「應該」有些什麼的。我不習慣。

所以會駐足屏息等待。

等待，等待，等到自己都忘了為止。

然後明白：

一本完成稿，寫的是虛構人物的故事。

一篇接一篇的未完成稿，寫的是作者的真實人生。

所以在心底告訴自己：當妳忘記的那一天，妳才真正自由。

所見所聞所思

2010-12-22T21:44:00.001+08:00

(一)

婦癌病患的腹部也是鼓脹的，觸感卻不似孕婦那般柔軟。

手指扣診的迴音空洞如一面皮鼓，病患的表情也是空洞無神的。

(二)

在醫院巧遇前來探病的朋友。

突然發現自己隨口幾句寒喧都會被朋友當成「問診」或「醫囑」，心裡有點失落。

我不能只是個一起去探病的友人嗎？

脫下白袍，摘掉聽診器，我還是我啊。

(三)

我在醫院的每一天都過得無比倉促，病人在醫院的每一天卻都無比漫長。

醫生沒時間睡覺，病人卻得借助安眠藥才能入睡。

(四)

醫院生活，像是自己彈給自己聽的獨奏曲。孤獨的身影來去匆匆。

「小」風景：晴天陪襯的影子

2010-12-20T00:49:00.003+08:00

星期日早上，和Agnes去學生餐廳吃早餐，小黃已經在門前慵懶的曬太陽了。
拿出相機拍了我們和小黃的合照，奇怪，我看起來怎麼好像穿長裙似的。

吃完早餐回宿舍，在宿舍側門看到了影子樹

難得的週末，難得的好天氣。

牽牛花

2010-12-18T13:35:00.002+08:00

難得是個冬陽普照的好天氣。

早上到宿舍洗衣間洗濯堆積了一個星期的髒污衣物，發現白色的洞洞牆被宿舍外的牽牛花藤入侵了。

藤蔓把洞洞牆當成了花架，牽牽絆絆地爬過天花板牆隅，攀住上方的熱水輸送管。

不知怎地，想起宿舍北側洞洞牆去年年初架設的防貓網。

如果在洞洞牆外種一排牽牛花，它們應該很快就會覆蓋成一片天然的防貓網吧？

不過……花也好，貓也好，大概很快就會被宿舍管理員當成垃圾驅逐出境。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只要貓咪懂得認人，懂得什麼可以玩什麼不能玩，還是可以與舍民共存。

剛才遇見懶洋洋的大母貓，在陽光曬暖的水泥地上打滾。

聖嬰?

2010-12-18T13:05:00.003+08:00

聖誕節快到了。

這陣子陸續有風聲傳出：有些孕婦或家屬堅持於聖誕夜進行剖腹產，生個「聖誕寶寶」，

也不管胎兒是否已經足月，是否已發育成熟，讓學長姐感到相當無奈……

我不太清楚類似的情況是否每年都會發生，

倒是最近在生殖內分泌科門診，有不少因高齡不孕而求診的病患希望明年春天再開始進行人工授孕療程，

因為夫妻雙方都希望生個「龍子」或「龍女」 (2012年是龍年)。

唉，你們就沒有考慮過人工受孕的困難度也會隨著年齡增加而提升嗎？

之前聽學長姐提過更棘手的情形：有些病患家屬 (特別是老人家)堅持生孩子要「選時辰，命才會好」。

很難想像從前老師們是如何處理這種要求的……

剖腹產，勉強OK；自然產怎麼辦？

你要寶寶在凌晨三點到五點間出生，偏偏寶寶的頭在兩點半就急著擠出來了，

難道你要醫生兩手壓在產婦陰道口，不准寶寶出來？

「生日」或「時辰」，真的會比胎兒與母親的人身安危重要嗎？

早產或剖腹產的孩子容易呼吸窘迫，活得下來就是萬幸，還談命好不好？

不懂那些無所不用其極地想要得到「聖嬰」的家屬，要的是什麼？和「命好不好」有關嗎？

坦白說，凡夫俗子如我者可是一點也不想被釘死在十字架上啊！

「小」風景：早晨的廚房

2010-12-08T23:05:00.005+08:00

每天早上醒來，盥洗完畢下樓就可以看到這樣的風景。
陽光灑在窗外的立鶴花上，光線穿透綠蔭進到廚房，
讓我抖擻精神，準備開始一天的生活。
拍這張照片時，媽媽在旁邊說：「到外面去拍啦，這樣才可以拍到花，開花很漂亮呢。」
媽媽為自己照顧的盆栽感到自豪^^

筆記

2010-12-06T22:32:00.001+08:00

GDM (gestational diabetes mellitus)病患的ketone body一直居高不下，難倒主任了；這樣下去會不會acidosis？

歷經兩次失敗的人工生殖，第三次卻殺出一個GDM，真讓人沮喪。

「他們怎麼不去領養？」

「……」

「喔……我知道啦，還是不一樣。」

「我現在跟的team是做人工生殖的……

老師跟那對夫妻說：『做一次人工生殖要十萬塊』，

那位丈夫立刻毫不猶豫地接口：『醫生，錢不是問題，我們只想要有自己的小孩！』……」

「小」風景：發亮的綠

2010-12-05T23:29:00.000+08:00

這是在中山大學，每天從停車場走到實驗室，從實驗室走去買午餐時會看到的風景。

現在的生活是苦的，很不喜歡。
所以我總會在空檔的時間，站著...看看生活周遭的風景，好像在發呆一樣。
映入眼簾的事物，有許多美麗值得細細品味，這也是生活的當下啊。
然後再回到苦的生活上，就有繼續下去的動力了。

部落格banner的照片，就是我們在實驗室最苦的那些日子，
當我打開部落格看到這張照片，就會回想起那個美麗的當下，看著夕陽，還有台北市的街燈點亮。

Agnes，跟妳分享。

公園裡的貓

2010-12-05T22:31:00.000+08:00

以前國中放學時，總喜歡去買香綿冰，然後在這個公園找地方坐著吃

有一次比較早從中山回家，吃過晚飯後出去走路，（吃太飽要運動）
走著走著來到煉油廠宿舍區的公園，好久沒來這裡了啊。
昏黃的燈光下，看到搖椅上趴著不明物體，放慢腳步小心的靠近。

是隻悠閒的橘貓

在拍牠的時候，用很感興趣的眼神盯著上方看.......

奇怪，我並沒有拿食物吸引牠注意，（送養照拍太多的職業病）
抬頭一看，原來是相機反射的光線啊。

漸漸不怕我了，往我在的方向移動。

我猜牠是附近有人餵食的野貓吧，頭好壯壯。
在煉油廠宿舍區生活，有很多可以躲的地方，應該不用太擔心被狗追到或抓去收容所。
在拍了幾張照片後就不打擾牠了，讓牠悠閒的在搖椅上休息。
而我....就趕快回家擦青草膏，被蚊子盯了好幾個包啊。

上篇

2010-12-05T20:03:00.001+08:00

好吧，其實我只是有點低潮。

有點看不慣一些事情，但還不到憤怒的程度，或許是因為我在外面混過兩年吧。

「學妹，我想妳還是不要逾越醫師與病人之間的界限比較好。」

我知道學姊這麼說是為我好，但「不踰越界限」的代價竟然是那樣的醫囑？

那天晚上，病人好像從我遲疑的表情中看出了什麼端倪。她很聰明，第二天就懂得在主任面前裝乖了。

界限？什麼界限？醫師就不會有成為病人的一天？

還有很多事情……不提了。

(Tsanting，我大概都和你講過了啦。)

總之還是要振作起來。

不過，有好消息喲。

那位前晚失眠且子宮收縮過於頻繁的媽媽今天情況好轉了；

她還是用了Stilnox，但昨晚並沒有出現副作用。

還是需要繼續觀察藥物反應，希望她可以夜夜好眠。

安胎真是辛苦的事情，祝福她三個月後順利生出健康的寶寶！

Clerk人生

2010-12-05T18:57:00.001+08:00

意興闌珊，想回憶一些快樂的事情讓自己振奮點，腦中卻一片空白。

目前的生活規律而乏味：六點起床，剛好趕得及七點的醫院morning meeting，

之後就是查房、接新病人、寫病歷、學著讓自己逐漸隱沒，成為這架白色機器的一個小零件……

我並不討厭這樣的生活，但好像也不特別具有熱忱。

不用值班的日子，仍然習慣在醫院待到晚上十點多，看看病歷，研究每個病人的狀況；

小小的醫師休息室讓我有安全感，像蝸牛的殼。

同一個team的學姊是R1 (第一年住院醫師)，畢業於高醫，還不習慣台北榮總的環境，

但平時總被工作負荷壓到滿臉陰霾的她偶爾也會用異常溫柔的語氣叮嚀我早點回宿舍 (聽到我直冒冷汗)。

七年級的老同學有時也躲在休息室中暢所欲言。

記得第一天查房前，一位同學氣急敗壞衝進休息室，

門一關，滿嘴髒字立刻迫不及待地蜂擁而出：「靠！拎北還有兩床胎心音沒測，主任現在就要去查房，這樣我一定會搞到十二點多……」

頓時讓我覺得醫師室是個安全的私密空間啊。

生活偶爾有小小的漣漪。也就如此。

像我這種外表道貌岸然，本性卻不安於室的人……唉。

不知為何，我也想出口成髒了。靠！

Tsanting, Life is not beautiful at all.

中山的猴子....0rz

2010-11-22T23:27:00.000+08:00

想要輕鬆一下，抒解壓力，振奮精神的話就看這篇吧.....0rz

第一次在停車場看到獼猴覺得很新鮮，拿起相機湊向前想拍照，卻反而被威嚇，被咬到可不是鬧著玩的。

中山大學位於柴山，西子灣旁。
柴山的台灣獼猴遠近馳名，唯有長期生活在此的居民，才能了解他們是怎樣的野生動物，以及因應的相處之道。

今天我見識到了。

早上出門帶了兩顆橘子，用塑膠袋裝著掛在機車前面，想說可當午餐水果。
這是小姑姑從台中寄來的東勢椪柑，非常好吃。
十點左右到了停車場，熄火停車。正當拿大鎖鎖後輪時........
機車前方爆出很大聲的塑膠袋摩擦聲音，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往車前方看（誰啊這麼大膽，光天化日搶劫？）

是猴子...............................$#@#$@$#%##@!#~停車的時候完全沒發現啊。

我反應很快的用腳踱步外加大聲威嚇，牠把突擊的手縮了回去，橘子還掛在車子上，還好。
我馬上把橘子拿在手上，用對付狗群包圍時凶狠的眼神瞪著牠。

牠慢慢往後退，眼睛還是注視著橘子。

我看了一下橘子，有一顆已經被牠的手指搓破了。
唉~~~好吧，就還是給牠吧.....0rz （不過我要拍照存證）

然後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吃的方式和人一模一樣啊.....0rz

最好的相處之道就是敬而遠之，還要時時警戒有無他們的蹤跡.....當手上有食物的時候....不管任何食物。
聽說中山生醫所所辦人員曾經被搶過珍珠奶茶，還會插吸管來喝呢。

私語

2010-11-22T00:16:00.001+08:00

這種時刻，我很希望你陪在我身邊。

但，你知道我為什麼請你不要回來嗎？

因為你每一次離去，對我都是一個心理衝擊。

這兩個星期的重大考試都集中在星期一與星期二，

若你在星期天離去，星期一我就沒有辦法考試了。

你每一次離去，對我都是一個心理衝擊，

所以這種時候，我寧可你不要回來。

真痛恨這樣分分合合的生活，特別是在我壓力大的時候。

像這樣，我可能連續幾天都沒辦法睡覺的時候，壓力大到很想哭的時候。

但你卻沒辦法陪在我身邊。

心雜音教學網頁

2010-11-21T18:01:00.000+08:00

身為一個現代的醫學生真是不錯^^
可以從網路上取得很多學習材料~

要當心臟科醫師的話, 這個是一定要學的啦~~~~
http://depts.washington.edu/physdx/heart/demo.html

「小」風景：高雄路邊

2010-11-20T15:40:00.002+08:00

今天早上去中山作實驗，下午兩點多騎車回家時，看到路邊這個場景。
停在路旁，熄火，掏出相機，啪啦（快門聲）....然後牠就醒了，那眼神好像在告訴我：「看甚麼看，沒看過啊。」
很快的又閉上眼睛，繼續睡。連車子呼嘯而過都不理會。

我真的沒看過啊，有趣。

小記

2010-11-19T21:39:00.001+08:00

第二代抗組織胺Terfenadine與Astemizole應該很快就會淡出市場了；

剛才進資料庫查了一下，這兩種抗組織胺並不在建議使用的藥物選項中。

醫學的進步，有它血淋淋的一面。

Torsades de pointes，致命的多型性心室心律不整。

當初沒有人知道：這兩種抗組織胺竟然可以與心臟的鉀離子通道結合，引起嚴重的QT prolongation……

直到那個小孩出了意外。

Terfenadine與Astemizole須經由肝臟的cytochrome P450 3A4酵素代謝。

小孩感冒，為了防止續發性細菌感染，同時服用erythromycin類抗生素；

抗生素抑制了cytochrome P450 3A4的作用，導致抗組織胺在這孩子的體內累積到毒性濃度……嚴重的心律不整……

當初從急診科老師那裡聽到這個故事 (應該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吧)，

不知怎地，腦中浮現的卻是實驗室中的SD rats。

剛才在共筆中又看到這兩種藥物，同樣強調「不要再使用了」……

就來這個部落格，把這個故事記下來了。

說是警惕嗎？我不知道。

以現在的醫療水準根本無從預防的事情，如何警惕？

應該是，無力吧。

希望一切順利

2010-11-19T21:31:00.001+08:00

之前不斷的cloning，養菌，抽plasmid。幾乎每天都可以聞到E.coli 的味道....

這幾個月以來，實驗充滿變數，跟自己原先想的都不一樣。
寄人籬下，無法自己掌控實驗進度的無力感，常常讓心情不好。
想趕快作好，卻還是要靜下心來。
畢竟人和，事才能和。

我問心無愧吧。

雖然慢了點，不過終於要進入關鍵實驗了，希望一切順利。

一則新聞

2010-11-18T18:58:00.002+08:00

今天收電子郵件時，在msn首頁看到一則聳動的標題：

「廣西孕婦難產需轉院，醫生竟將露頭嬰兒塞回去。」

當下只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稍微瀏覽過新聞內容，產程細節多採孕婦單方說詞，

而且孕婦當時處於神智不清的狀態。

有點好奇，寫了這則報導的記者，想要傳遞給讀者什麼訊息呢？

他有秉持新聞報導的中立準則嗎？有針對這個議題查過詳細資料嗎？

「竟將露頭嬰兒塞回去」，他認為這是很誇張的醫療疏失嗎？

難產時，能不能將胎頭塞回去？答案是可以。

這叫做Zavanelli maneuver，它確實是正式的肩難產 (shoulder dystonia)處理方式之一，

目標是將發生肩難產的嬰兒推回母體，再進行緊急剖腹產。

肩難產的prevalence約0.2~3%，

目前的醫療科技並沒有辦法預測哪一個胎兒會發生肩難產，

一旦發生，醫師僅能嘗試以各種方式調整孕婦或胎兒的位置，為胎兒爭取更多空間；

若所有方法都失效，Zavanelli maneuver是最後手段，否則母子都會有生命危險。

當然，走到這一步時，醫生已經無法給予家屬「胎兒會存活」的「保證」，

醫生只能給予「胎兒會存活」的「機會」……或許，不到10%。

生產，本來就有一定的風險。

我不知道這則新聞的真相究竟如何，

若醫師確實有疏失，自然應當負起責任，

但這篇報導顯然有誤導讀者之嫌，未深入探究真相，令我感到不太舒服。

盲目的仇醫情緒，終有一天會讓這個社會自食惡果。

筆記

2010-11-17T23:23:00.002+08:00

Cerebral palsy依據腦部缺氧部位差異分為多種type，

最常見的是pyramidal system受損所導致的spastic type，約佔70~80%，

Extrapyramidal方面有dyskinetic type (受傷部位在basal ganglia一帶)，

還有ataxic type (小腦受損)等等。

這些孩子，幾乎一出生便註定成為家庭與社會的負擔。

目前的醫療科技無法針對其腦部損傷進行修補，

只能間接地以復健或神經、骨科手術緩解症狀或改善一些共病情形。

下課時有和老師聊了一下。

果不其然，近年來有研究者嘗試以腦內電極刺激改善cerebral palsy的症狀，

可是並非所有病患都能藉此獲得改善，因此目前並未被納入正式療法。

我現在沒有時間查相關資料，

不清楚這方面的研究是否侷限在extrapyramidal type的injury (有Parkinson’s disease當前鋒)，

考完試再來看看吧。

如果要治療最普遍的pyramidal type，有可能使用DBS嗎？

不過cognitive impairment才是cerebral palsy最嚴重的問題啊。

「小」風景：夜晚的陽明

2010-11-17T01:10:00.001+08:00

分享上星期回去時所拍的小風景。

晚上走出圖資騎車去吃飯的印象，就是旁邊運動場耀眼的探照燈。

一直很喜歡全家對面那一排台灣欒樹，透過路燈拍下來（小黃在相片裡喔）。

每次走出宿舍，總喜歡拍拍停車場的風景，以及兩隻狗。

先這樣子，不定期分享。

生活中的「小」風景

2010-11-17T00:13:00.010+08:00

去年的某一天下午，天邊出現彩虹，實驗室的大家紛紛拿起相機從窗口拍照...

忙歸忙，轉換一下煩躁的心情也是很重要的。
不常拍大的風景，那種幅員遼闊，讓人眼睛徹底放鬆的遠景。
一來是沒有時間精力去追逐大景，二來是到處都可以找到類似的照片，會覺得不屬於自己獨一無二的生活經驗，只是一張美美的照片罷了。

我想要每一張照片都有回憶在裡面。

現在會拍生活中的「小」風景，舒緩充滿壓力的生活。每次看到照片，會記得拍照的當下，都是美好的。

一句話

2010-11-09T21:38:00.000+08:00

今天和一位教免疫學的老師談到葉學長的病。

老師的一句話讓我頗有共鳴：

「不是每個病人都會依照教科書列出來的程序生病。」

課表總整理

2010-11-06T10:59:00.017+08:00

醫五實習課表 (2010年12月到2011年8月)

12月：台北榮總婦產科 (結束!)

1月：台北榮總小兒科 (結束!)

2月：台北榮總影像診斷科 (這個月要醫師國考 Orz)

3月：台北榮總神經內科 (捨不得離開的好team!)

4月：台北榮總心臟內科 (始終沒什麼歸屬感的team, 而且被莫名其妙的牙科intern造謠毀謗......)

5月：台北榮總新陳代謝科

6月上：台北榮總大腸直腸外科 (王煥昇醫師)

6月下：台北榮總一般外科 (陳瑞裕醫師)

7月上：台北榮總心臟外科 (翁仁崇醫師)

7月下：台北榮總骨科 (陳威明醫師)

8月上：台北榮總泌尿外科 (黃志賢醫師)

8月下：台北榮總胸腔外科 (許瀚水醫師)

醫六實習課表 (2011年9月到2012年5月)

9月：宜蘭附醫內科
10月上：亞東醫院心臟內科
10月下：亞東醫院心臟外科
11月上：亞東醫院肝膽腸胃科
11月下：亞東醫院血液腫瘤科
12月上：亞東醫院新陳代謝科
12月下：亞東醫院免疫風濕科
1月上：台中榮總急診科
1月下：台中榮總精神科
2月上：台中榮總眼科
2月下：台中榮總耳鼻喉科
3月上：高雄榮總感染科
3月下：高雄榮總一般內科
4月上：高雄榮總神經內科
4月下：高雄榮總麻醉科
5月上：台北榮總腎臟科

5月下：台北榮總臨床毒物科

醫七實習課表 (2012年6月到2013年5月)

6月上：台北榮總急診科
6月下：台北榮總皮膚科

7月上：台北榮總病理科
7月下：台北榮總精神科

8月：台北榮總內科 (科別未定)

9月：台北榮總一般外科

10月上：台北榮總婦產科

10月下：台北榮總小兒科

11月：台北榮總小兒科

12月：台北榮總內科 (科別未定)

1月上：台北榮總神經外科

1月下：台北榮總心臟外科

2月上：台北榮總胸腔外科

2月下：台北榮總骨科

3月：台北榮總婦產科

4月：台北榮總內科 (科別未定)

5月上：台北榮總整形外科

5月下：台北榮總移植外科

秋天的燕子

2010-11-01T21:53:00.002+08:00

昨天下午做完實驗，將plasmid拿給快遞送定序公司時，已是黃昏。
當時人在中山生醫所外面，有一群洋燕低空飛翔。
駐足欣賞，拿起相機拍照，放鬆一下。
生活中美好的小事是繼續奮鬥的養分。
Agnes，與妳分享，打打氣。

我那神經內科的R2老姊說......

2010-11-01T13:51:00.000+08:00

姊曰：「有些醫院的急診只是比較高級的檢傷分類，

醫生只有兩個選擇：會診，或轉診。」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掌聲)

一針見血！希望我以後不會淪落至此！

關於剽竊事件

2010-10-29T02:11:00.002+08:00

學長：

好吧，我承認自己是強顏歡笑，

其實說這件事情對我的情緒沒有影響，是騙人的。

我的文章被諮商中心老師剽竊了，她以自己的名義將該文章發表於陽明電子報。

這麼露骨的剽竊行為，而且是累犯 (幾個月前才發生過一次，但當時的受害者不是我)，誰看了都會生氣吧。

而且……那真的是我花了很多心血的文章。

由於放不下懷生社的學弟妹，

我在醫學系五年級職前訓練考試圍攻的窘迫狀態下竟然還熬夜為懷生週趕製文宣品，

回想起來，真覺得自己對動保運動的執著簡直到了病態的地步 (我怎麼會這樣啊)。

學弟妹還沒有足夠能力取代我的位置，但他們還是陪我熬夜，牙醫系二年級的學妹也幫忙查資料。

因此，儘管我是主筆者，我仍認定那些文宣是懷生社的「社產」，是我們共同製作的。

所以，我無法原諒任何人擅自以個人名義發表那五篇文章的任何一篇。

何況，是個根本沒參與這份工作的外人。

雖然已經向陽明電子報編輯小組申訴，

他們也很快地撤除該篇抄襲自懷生週海報的文章 (速度之快令我訝異)，同時請諮商中心調查此事，

但我仍覺得……芒刺在背。

我忍不住開始懷疑：她是不是還有盜用我的文章，發表於其他刊物？

無法克制這種想法……因為她似乎是慣竊。

幾個月前，另一位遭她剽竊文章的受害者並未公開提出告訴，

僅是私下寄信給她，請她注意著作權問題，

並且不能將校園TNR完全歸功於諮商中心，而將懷生社矮化為聽命於諮商中心的小小志工團。

看來，她並未聽取那位受害者的建議，也並未意識到遭受剽竊者的痛苦。

心情當然會受影響，儘管陽明電子報編輯小組已將該網頁移除。

我在Google輸入「同伴動物：不能沒有你」等搜尋關鍵字 (那篇文章的標題)，

搜尋結果第一項，赫然就是那位剽竊者發表文章的網頁。

儘管原始網頁已被移除，僅剩下頁庫存檔，我還是很傷心……

大家那麼努力的成果啊！

就這樣莫名奇妙被侵佔了，以一個外人的名義，掛在搜尋結果第一項……

強迫症似的，我開始擷取其他四份海報的關鍵字，一一貼在Google上搜尋。

我懷疑。她真的只有盜用這一篇嗎？

我真的很懷疑。

當初關懷生命協會希望刊登我撰寫的「全家小黃的故事」全文，

這位老師竟然未向我透露，打算自己全權處理 (她只對我說「有人想引用妳那篇文章的『片段』」)；

若非懷生社另一位學姊發現這件事，並且立即介入溝通，

為我取得直接與台灣動物之聲編輯部聯絡的權利，

我恐怕連自己的文章將如何被修改，以何種名義發表，都完全蒙在鼓裡。

「她連妳寫的校園TNR問答都想拿去發表，我擋下來了。」學姐說。

她到底還做過哪些事？到底還有哪些事情，是我還不知道的？

我的心情確實受到影響。哪個受害者還能笑容燦爛？

你說你也想發表聲明，明確界定你的攝影作品能夠被懷生社社員志工運用的範圍，我很贊成。

你也被剽竊過，我明白。只是，當時我們很難說話……不會有人相信。

我們就是這樣一路委屈著過來的；即使被毀謗，被誤解，也還是放不下流浪動物；

靠著認真的態度以及工作成果的累積，才逐漸破除那些惡意攻擊的謠言，取得懷生社社員的信任。

我純粹是為了這些流浪動物而投入動保工作；我惦記的是動物，牠們的苦難。

所以，我容不下任何人，為了謀取私利 (無論是金錢或名聲)而盜用動保團體一切有形或無形的資產。

我還是會盡快站起來的。

正如你所言，用不著和這種人計較。

還有一堆更重要的事情等著我去傷腦筋！

P.S. 大母貓打輸了！現在都是那隻胖嘟嘟的砲彈貓跑過來蹭我的腳！

五年級Clerkship ~ 內科實習

2010-10-26T13:02:00.000+08:00

2011年三月: 台北榮總神經內科
2011年四月: 台北榮總心臟內科
2011年五月: 台北榮總新陳代謝科

很遺憾選不到腎臟科......

無奈

2010-10-19T17:07:00.001+08:00

懷生社的學弟妹實在令人不放心，

但我再這樣氣急敗壞地拖著他們走 (真的不拖就不會走)，大概會減壽。

我一直覺得很奇怪：我可以那麼清楚地預見的事情，為什麼其他人看不見？

不僅是現在這些問題。

從前新中途站還有幼犬時，我一再告訴大家：

新中途站的清潔工作一定要注意，否則會有傳染病爆發，

但竟然連社團老師都對我說：「這裡的狗接觸不到外面，應該不至於吧？」

(……太小看病原體了吧。)

最後，好像只有我一個人每天去那邊用漂白水拖地……

我離開一週，就從學長口中得知「中途站變得好臭」，

不久，寄生蟲再度爆發了。

獸醫師對社員交代「要用漂白水拖地」，社員這才認真把清潔工作當一回事。

奇怪，為什麼大家都無法預見這樣的結果？

難道是因為只有我念過基礎醫學？

不僅是衛生問題。其他事情也一樣。

任憑我講到口乾舌燥，社員一樣不把我的警告當一回事，

一定要等到事情爆發，大家才手忙腳亂地補破洞。

奇怪，是我多長了一隻眼睛，還是大家都瞎了一隻眼睛？

所以作得很累，因為背負著太多不諒解。

但又無法眼睜睜看著事情惡化，自己袖手旁觀。

(奇怪，兩任社長都在我面前掉過眼淚，我真的有那麼凶嗎？)

「我們沒辦法像學姐想得那麼遠。」不只一位學弟妹和我說過這句話，可是這樣下去怎麼辦？

動保社團背負的壓力不比一般學生社團，你們了解自己承擔的是多重的責任嗎？

這幾天又發生了事情。

找社長談過，看著莫名奇妙接下社長任務 (當時根本快沒社員了，沒得挑)的大二生科系學妹懵懵懂懂的眼神，
我心裡只有一種很無力的感覺。

你們真的行嗎？你們撐得過兩年嗎？

學姊要走了，學姊沒辦法一直幫你們指出方向。學姊也很累。

多事之秋，自己又重感冒。

壓力大，早上頭痛欲裂，兩堂小兒科的課都聽不進大腦；

回診，醫生開了更強的抗生素給我。

但我現在需要的不是抗生素。

我想，我需要的是，視而不見的狠心腸。我需要自私一點。

英文......

2010-10-10T15:37:00.000+08:00

最近在上急診醫學，「急診」的縮寫是ER (Emergency Medicine)。

今天經過宿舍的資源回收區時，瞥見紙類回收箱裡扔了一本筆記本。好奇之下，我拾起筆記翻閱，看見裡面有這麼一句話：

「Tsanslation發生在ER裡。」

我的大腦反射性地解讀為：「翻譯發生在急診部。」

……………………………啥？

愣了幾秒鐘，我才了解：這句話指的是「核醣體轉譯 (translation)發生在內質網 (Endoplasmic Reticulum)上。」

唉，我的腦……算了。

向前走

2010-10-03T13:42:00.000+08:00

TsanTing：

加油吧！

等你作出實驗成果之後，我們一起去慶祝一下吧！

一起去野外賞鳥，或者去海邊走走！

雖然很多事情不在我們當初的計畫之內，

但我們才是計畫的主人，人生依舊有很多彈性。

我們好好努力吧！

七年級實習醫院

2010-09-22T19:37:00.000+08:00

選院大會當天，我第二個抽籤，抽到14號。

原本抱著聽天由命的心情去抽籤，沒想到會抽中那麼前面的號碼。有了選擇權，反而猶豫了。台北榮總，台中榮總，選哪一間？(高雄榮總不列入考慮……我有「不會講台語」的心理障礙……)

最後還是選了台北榮總。

雖然家就住在台中榮總旁邊，雖然台中是我長大的地方，雖然爸媽一定希望我回去 (所以我沒向他們提過選院的事情)。

其實並不特別喜歡台北這城市，只是習慣了。在這裡住了六年多，彷彿是在這裡落地生根了。雖然這裡的土地有點貧脊，吸取不到什麼養分，但拔出深深扎在泥土中的根，畢竟會有點痛，有點空。

一年

2010-06-13T23:54:00.001+08:00

因全家小黃的機緣而誤打誤撞闖入動保領域，已經快要滿一年了。

說「一年」也不太對。
由於和諮商中心難以溝通，
妞妞送養之後，我便憤而撤出諮商中心所主導的活動。
懷生社在十月底才成立，諮商中心以主導者的姿態站在社員面前介紹校園流浪狗，
她們完全沒提到我們兩人作過的事情，
甚至聲稱「校園流浪狗的詳細資料是諮商中心自己收集的」，
因此後進的懷生社社員都不知道我們兩人的存在，只有少數核心社員對這段過去略知一二。

覺得這些事情實在非常噁心......因此一直不想與懷生社合流。
只是持續默默關注校園流浪狗的問題，偶爾與核心成員通信，指出一些問題。
直到今年年初小黃闖下大禍（讓警衛摔車），以及胖黑出事，
才慢慢與懷生社社員接觸，並且發現：
儘管諮商中心帶領的方向根本不對（以「照顧狗＝關懷生命」為號召，因此新進社員都認為這是個愛狗俱樂部），
幾位較年長的社員其實都很清楚TNR的真正意義。

真正返回懷生社，應該是三月底的事情。
當時諮商中心籌劃「懷生週」的活動，說是要宣導TNR的理念。
一位學姐私下請我幫忙撰寫文宣，因為對新進學弟妹的「宣導」不太放心......
我和學姐出席了懷生週前一星期的例會（是第一次出席懷生社的會議），果然發現苗頭不對 ;
懷生週的宣導海報共有五張，大一學弟妹當天帶來了三張，
海報一攤開，上面赫然貼滿了可愛幼犬的照片，活脫脫是個「可愛狗狗玩樂社」的宣傳，
而諮商中心老師也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學姐和一位醫學系學弟在懷生週正式開始的前一天晚上徹夜趕工，
將我寫的TNR問答放大輸出，勉強湊出了第六張比較有TNR宣導意味的海報。
可是懷生週徹底失敗......
那個星期，我幾乎每天都到現場去觀察「解說員」的情況，
他們的「說明」真是五花八門，
竟然有解說員說「養在中途站的狗之後是要放回校園的，這樣他們就可以幫我們守護這個地方。」
而我也普遍觀察到：絕大多數的懷生社社員都理所當然地認為這是個「養狗社」，「愛狗俱樂部」，
是個「照顧可愛小狗以培養關懷生命的情操」的社團。
甚至還有學弟問我：「幼犬都送走以後，還需要懷生社嗎？」

當時只有一個感覺......這樣下去，懷生社撐不過半年就要垮了。

所以我回去了。
要穩住這個TNR據點，懷生社一定要撐下去。

初期真的讓我發瘋......
光是讓學弟妹了解「幼犬必須送養」就要花不少功夫，
因為一堆人以為那是養在學校，用來「培養我們關懷生命的情操」的校犬，
所以無法理解為何要送養。
之後陸續發生很多事情......
由於之前懷生社送不掉的小狗陸續長大，外貌逐漸不討喜了，
一些不負責任的社員便退出懷生社（因為沒有可愛小狗可以玩）。
雖然這些學弟妹的錯誤心態令人搖頭嘆息，但也很高興社務可以不再被這些心態幼稚的人拖累。
只是在這披沙揀金的過程中，我們也無奈地發現：
諮商中心去年號稱懷生社社員有四十人以上，其實絕大多數都是想要玩可愛小狗的小朋友，
或是為了志工服務時數而來，自始至終沒搞懂什麼叫TNR的學生。
真正有擔當，可以栽培為核心社員的學弟妹，只有四個人......

目前我在帶這四位學弟妹作送養工作。
和去年比起來，這一波送養工作「難」在完全不同的地方：
我不是自己把工作做好就行了，我要帶人。
要帶人，就要有學弟妹出錯的心理準備......
四位學弟妹很有心，不希望懷生社就這樣垮掉，
不過他們還挺天才，有時會做出一些讓我吐血的事情，
我常常為學弟妹作的「好事」火冒三丈，氣得發抖，有時還會氣哭，
真覺得比我自己親自挑下這份工作還要累，
可是又不能批評得太兇，以免把學弟妹擊垮......

八月就要回醫學系了。
升上五年級，勢必無法再繼續扶持他們的工作。
短短兩個多月的時間，我不知道自己能幫這個社團扎根什麼地步，就盡力而為吧。

葉學長

2010-04-30T13:56:00.000+08:00

一路好走

2010-02-22T20:33:00.001+08:00

胖黑這邊的狀況還沒解決，又要接下送養小黃的任務。

心情很亂。

讓我沉澱一下好嗎？

我感覺自己的熱情正在流失......

關於Miji ~ 給X小姐的信

2010-02-22T00:59:00.001+08:00

X小姐您好：

很高興從您那裡獲知Miji已結紮的消息。

我從TsanTing處得知：您們的電話溝通並不是很愉快，

且可感受到您對我們的任務執行存有許多誤會，卻又不讓我們有機會與您溝通。

我很難過，因為我們向來希望與所有領養家庭都能保持良好關係，

將關懷生命的種子散播出去；

而對於大多數領養家庭，我們也確實做到了這點。

若您不願再與我們聯繫，我們尊重您的意願，

但基於關懷生命協會建立社會大眾對動物飼養正確認知之理念，以及我們與Miji的共同緣分，

我還是想再寫封信給您，向您解釋：「愛心動物領養」並非您所想的那麼回事，

我們自去年十月起至今的所有行為，也都符合一般動保團體義工的工作守則。

所有在動物保護團體送養攤位上展示的小狗，

都只是台灣流浪狗問題的冰山一角；

絕大多數的流浪狗，一輩子(平均兩年)等不到動保團體伸出援手，遑論抵達送養攤位。

這個問題是進行式；國內各大動保團體奮鬥了幾十年，

制定動物保護法、宣導關懷生命理念、導正社會大眾錯誤觀念、實地拯救流浪狗、

抗議狗場無限量繁殖以及不當對待、質疑寵物店不篩選飼主而任意販賣動物之制度……

許多流浪狗兒因此蒙福，幸運地找到歸宿，安享一生。

牠們的的故事寫下完美的句點，但動保團體的故事永遠沒有終點—永遠的進行式。

我們的終點不在動物，而在人心；所有流浪動物的悲歌，都因人而起。

舉個例子：依據各動保團體的經驗，已被送養的動物，日後其實也不乏遭受遺棄或強硬退養者；

這就是「人心」的問題：一個不成熟的社會，還沒順利地轉換心態，迎接各物種共享地球資源的世界。

因此，我們的工作，並非於Miji送養的一刻便寫下句點。

除了送養後確認Miji的生活狀況之外，

我們也必須與飼主溝通，協助飼主建立適當的飼養模式；

Miji是我們送出的動物，我們必須對牠負責，也對全台灣的流浪動物現況負責。

您，Miji的領養者，也肩負同樣的責任，因此我們必須妥善溝通。

您在電話中說「狗送給我就是我的了，你們為什麼要一直問？」

這就是我的回答：

Miji並不是我們送給您的「禮物」，而是我們託付給您繼續照顧的生命；

您並不「擁有」牠，而是秉持關懷生命之原則「照顧」牠，讓牠活出生命的尊嚴。

這並不是一場遊戲，而是一項重大的責任，如同為人父母。

許多動物之所以流落街頭，便歸咎於飼主的不成熟心態：

既是「所有物」，不想要的時候當然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思處理掉；

既是「寵物」，有朝一日失寵，又有何不對？

但，我們不會以「所有物」、「寵物」的態度看待我們摯愛的家人。

您看過台灣其他動保團體的送養契約書嗎？

若您曾看過一些類似的範本，就不會對我們的工作有那麼多誤解。

絕大多數動保團體的送養契約書，都有類似這樣的條文：

「飼主於領養之後半年內，須接受送養方每月一次之不定期探訪，

半年至一年內需接受送養方之電話關懷，確認動物生活狀況；

若飼主變更飼養地址，須主動告知送養方……」

這些條文，並非意圖刁難領養人，

而是為了建立起送養人與領養人分享經驗的管道，

(送養人通常對該動物有較深入的了解，可提供許多意見給領養人參考)

並與領養人持續討論、直至建立起一套雙方皆能認同的動物飼養模式，

同時確認飼主在心態與能力上確實適任；如此一來，動保團體才能安心交棒。

即使是擁有數十年送養經驗的義工W媽媽，也無法一眼確認領養人是否適任，

畢竟大家都素昧平生；

真正的善心人士、想挑免費「玩具」的心態偏差民眾、披著羊皮的狗販子，

這些大家都遇到過，我們無法一眼區辨。

假如當初前來領養Miji的，是一位偽裝高明的變態虐狗狂，

我們將Miji交給他，事後又沒有進行探訪確認，會發生什麼事？

我們當初並未與四個領養家庭明訂契約，因為當時陽明懷生社尚未成立；

背後沒有團體撐腰，我們只能盡量擦亮眼睛，尋找「看起來比較安全」的領養家庭。

很幸運地，我們的眼光大致準確：

阿九 (黃公)的主人相當了解狗，牠也很快就適應新環境與新的狗朋友；

Hailey (黃母)由浸信會牧師家庭收養，

牠們很有耐心地教導Hailey各項生活規矩，也對我們的探訪深表歡迎；

妞妞 (小黑)由台中一個溫馨的家庭專程北上收養，

那戶人家一直主動與我們保持聯繫，與我們分享妞妞生活大小事。

至於Miji (胖黑)，初次探訪時感覺大致良好……然而，領養家庭似乎不易溝通。

首次探訪時，我便察覺：您對我們前去探訪一舉似乎感到有些莫名奇妙，

只是基於禮貌，並未一口回絕。

當時我略感氣氛不對勁，因此暫將自己觀察到的問題壓了下來；

(指Miji未植晶片又未戴項圈，卻被允許自行在外四處遊蕩一事)

我擔心讓您誤解「我們特別來監督妳」，造成之後雙方溝通的障礙。

之後，我以「要不要團購項圈」為藉口打電話給您，向您暗示這個問題；

您只冷淡地說了句「我們自己會準備。」

我感受到您的排拒，只得暫時作罷。

日前，您在電話中情緒激動地說我們「騷擾」您。

如果遠在三個月前的這次探訪(不到三十分鐘，經您允許，我們也沒有任何冒犯舉動)，

以及幾天後的這通電話(探訪後提出建議，且長度不到一分鐘)對您構成「騷擾」，

那麼全台灣動保團體的營運大概早該因此崩解了吧！

當然，飼養動物之正確觀念，也將因此難以推行；

台灣永遠都會是一個化外之地，國際惡名昭彰的「Diewan」。

或者您所謂的「騷擾」，是指TsanTing這三天與您的msn對話？

若您所指涉為此，我想這是您的不是了。

三個月多來，我們因您所表現的排斥態度而不好與您主動聯繫，

但Miji一直是我們心中的懸念：

牠有項圈了嗎？還是依然光溜溜地在外面到處跑？

那附近，捕狗隊抓得勤不勤？牠結紮了沒有？

我們曾經想要回到大安區去察看，但又擔心與您不期而遇，更加深您的誤解。

在這樣令人坐立難安的情況下，我們也只能勉強安慰自己：

會的，他們答應過，要給牠項圈，要幫牠結紮，

Miji不會變成回鍋流浪狗，也不會生下小流浪狗……

然而前幾天，您偶然在線上與TsanTing取得聯繫，

我們得到的消息竟然是：Miji已經易手他人，不清楚詳細生活狀況，

沒有項圈，不知道有沒有結紮，而且「在山裡跑來跑去」？！

您可以想像，我們聽到這些消息時，心裡是什麼樣的感受嗎？

您依舊口口聲聲要我們「相信」，

然而，我們要如何去相信一個已經對我們形同食言的人？

TsanTing焦急地要求確認下次探訪時間，

(這也是合理的，因為我們需要檢查Miji的寵物登記以及結紮證明書)

但您一再推託，藉故離線，就是不願正面回應。

面對您這樣的反應，我們已經懷疑到最糟糕的情況：

尚未結紮的Miji已經失蹤了，

而您因為害怕面對隨之而來的民事責任，不敢讓我們前去探訪。

如果這是個誤會，

您只要說一聲：我何時會與我公公確認這些事情，

何時會給你們回覆，麻煩你們等個幾天……這樣就行了。

但您沒有。

您只是一再強調：Miji過得很好，不用擔心不用擔心相信我相信我……

……然後竭力阻止我們前去探訪。

這樣，不是更加啟人疑竇嗎？

我們面對您這樣的態度，心裡為Miji感到焦慮之外，

又莫名奇妙地承接您的激烈情緒，遭您指控為「騷擾者」。

我們可以容忍您的情緒，但我必須向您說明：

不是我們騷擾，而是您沒有針對您所允諾的義務，給我們一個交代。

(何況您總是藉故迅速離線，TsanTing根本沒有機會與您多溝通一些想法！

TsanTing與您進行的兩次msn交談，不會超過二十句話。

您有感覺，我們就沒有感覺嗎？)

關於動保團體的中心理念、「愛心認養」的意義，

相信TsanTing已在前一封信中向您耐心解釋，我在此不贅言。

(但我認為您很可能在氣頭上將那封信刪除，

因此我將那封信作成附加檔，一併寄給您，您可以等情緒平靜後再看。)

最後，我想與您分享一些個人想法。

我是個醫學生。

在數年醫學教育的過程中，我逐漸體驗到一件事：

「醫學」其實是最後的手段，面對一個殘破的生命，我們儘可能地補救；

然而，它原本可以不必殘破至此！

或者說，是「人心」的殘破，導致了身體的殘破--

在烽火連天的國家，你救了一個人，他可能明天就被炸彈炸死。

在水源缺乏的國家，與其給他們藥，還不如為他們爭取一口井。

在非洲某些愛滋病肆虐的國家，人民盛傳：強暴處女，可治癒愛滋病。

這是「人心」的殘破。

如果能夠拼補這些殘破的人心，我們可以更有效率地拯救生命。

因緣際會，我認識了一些台大懷生社的同學；

其中一個獸醫系女孩，與我聊過許多她的往事。

仔細思索，獸醫系的朋友們，面對的恐怕是更大的衝擊—

如同一位戰地醫生，

他們身處這個動物權力低落的時代；

他們在診療台上拚命救，拚命救，拚命救，

但他們不知道自己救回的生命，什麼時候會被當成一件沒有價值的垃圾，

被拋棄，被莫名奇妙地處決，連申辯的機會都沒有。

對他們而言，這個島，早已是一個血腥的戰場；

而許多人仍在無知地(或身不由己地)殺戮，或成為殺戮的幫兇而不自知。

本應不至於此，全因人心殘破；獸醫人醫，同樣感受。

我們都很清楚：狹義的「醫學」，講難聽點，治標不治本。

若欲正本清源，勢必要從「人心」著手，散播尊重生命的種子。

我們是真的渴望與您好好溝通。直到現在都是。

下次見到Miji時，請告訴牠：我和TsanTing非常想念牠，非常想與牠見面。

牠從小就傻呼呼的，對美食完全沒有抵抗力；

請告訴牠：外面馬路上的東西不要亂吃，因為有些劣質捕狗隊員會在地上放毒餌。

提醒牠別離家太遠，別經常在外面遊蕩；

有些民眾是非常討厭狗的，不分青紅皂白就一通電話叫清潔隊來抓走，

據說某些收容所為了衝業績，家狗野狗也不那麼在乎了，套走再說。

我想念Miji。

想念牠大剌剌地爬到我身上親我的臉。

想念獸醫師笑牠是「胖子胖子」的時候，TsanTing竊笑的表情。

想念牠傻呼呼、樂天知命的個性，永不倦怠的笑容。

我好想念牠。

義工知名不具

P.S. 收到信之後，煩請回信告知；

有些人反映我的信件經常是亂碼，我不知是否為電腦問題，

若您未回信，我就當作是寄信過程出問題了，

一星期後會再寄一封信給您。

願一切有生命的皆免於受苦......in " Diewan ! "

2010-02-20T16:34:00.001+08:00

事態惡化，痛心疾首。

1.
我實在不能不想起一位女作家所說，

她反對以「寵物」指稱被飼養動物的理由。

因為既稱「寵物」，便難免有失寵的一天！

2.
我一直玩味著那位長髮義工所說的話：

「貓狗不是我們人打發無聊的點綴品，不是有體溫的垃圾，不是可以始寵終棄的玩物。
除非抱持尊重生命、妥善照顧、養牠到老的觀念，
否則，我們是不夠資格飼養小動物的！」

3.
十名工作人員中，留守在辦公室裡的阿煥，是唯一不需要參與捕犬任務的，

他負責寫報告—
「因為我抓狗抓了八年，」阿煥說：
「太多狗死在我手裡，晚上睡覺真的都會做惡夢，做到流了一身冷汗醒過來，
這工作實在做不下去，請調到別的單位又調不成，只好留下來當內勤。……」

4.
「我媽以前還在的時候，總說這事有傷陰德，天天罵，叫我換工作，

可是捕犬班根本人手不夠，怎麼換得成？
後來我媽就開始為我吃長素，直到去世為止。……
……我唯一比較安慰的想法就是，這工作我不做別人做也一樣，
既然要下地獄，就讓我去下好了！……」

5.
「做我們這工作不能有感受！有感受就做不下去！」

6.
也曾誤捕「主人放出來大小便」的家犬，

在捕犬車行將離去前一刻，由主人從樓上光腳衝下救回。
問主人為何任狗在外便溺遊蕩？
主人的回答是：「在家大小便又臭又要清理，很麻煩！放出來就不必掃也不必洗，省事多了！」

7.
「雖云人畜有別，然四生六道同秉乎天地造化，皆寓有靈性，

比諸人情，其情亦可憫焉！」

8.
我想起叔本華最心愛的禱詞：「願一切有生命的皆免於受苦！」

~節錄自{青少年的四個大夢第三集} 陳幸蕙著民國八十三年三月初版

愛心，少不了責任

2009-12-25T22:12:00.003+08:00

那個時候，我們和小狗都在忍耐

之前去台中看妞妞，一個月不見，長大了不少。果然還是記得我們的，
興奮激動的黏過來，就好像看到親生媽媽一樣，我可以理解小黃那種招架不住的感受。
妞妞剛去的時候和張爸爸處不好，為此張先生夫妻倆十分擔心，
不嫌麻煩的註冊blogger帳號，在我們blog留言詢問關於妞妞的大小事，也提供妞妞的最新狀況。
那種絞盡腦汁，耗費心力要讓妞妞感受到他們一家人愛她的心情，
我們也感受到了，內心無比溫暖，充滿感恩。
現在，妞妞有真正理解她的家人陪伴，鄰居有她的狼犬朋友，
屋子內外有許多她的小玩具，溫暖柔軟的棉被西莎床，有自己的木屋，上面刻有她的名字........
兩個半月與狗相伴，心情隨著小狗一起起起伏伏的日子，有了好的結局。
兩個半月來的付出，我們與小狗所受的委屈，已苦盡甘來。

回想，這兩個半月來最耗費心神的事情是甚麼？照顧小狗飲食？洗澡？醫療？
都不是。
擔心隔著鐵籠餵藥，往後恐怕會讓小狗對人產生隔閡，抱著餵吧，也讓小狗熟悉我們。
一直關在籠子裡，不行，要帶出來活動，和多一點人接觸，
和手足追逐打鬧，有草地可以打滾奔跑，才會有健康的身心成長.....
這是心交心的過程，無時無刻的關注，出於對動物的真感情，
為小狗設身處地著想所作的行動，遠遠超過單純的照養。
我們竭盡所能的，想要讓小狗像是有家一般的溫暖，
這是愛的責任，由我和Agnes兩人承擔，其他人又怎能體會？
也因為這愛的責任，我們理解到所能給予的極限。
即使再怎樣花時間和小狗相處，連自己的研究工作都快顧不了，
小狗們被拴在柱子上，沒有人陪的時間還是比較多，沒有一次要把牠們栓起來時是心甘情願的。
晚上還是住在小小的籠子裡，四周沒有遮風擋雨的牆，我們睡的地方離牠們好遠，
聽不到牠們的需求。
早上去車棚時，小狗們急切的想要出籠的模樣，讓我覺得晚上牠們都在蹲苦牢。

每一次用機車載牠們去動物醫院，緊張，嘔吐，受盡煎熬。
所以我們很早就開始積極送養了。
讓牠們有可以遮風避雨的家，能照顧一輩子的家人，
回歸家庭，最幸福。
為此，再怎麼辛苦都值得。

我用相機紀錄牠們的生活，由Agnes主筆，在各大送養網站po文章，
描述每隻小狗的個性，牠們的喜怒哀樂，在環山車棚生活的點滴，圖文並茂。
時常回文更新，不要讓我們的文章被淹沒。
然而在網路上的努力，也僅僅讓我們送出阿九（黃公）而已，
其他三隻小母狗依然在環山車棚裡，未來的命運風雨飄搖。
好長的一段時間，陷入小狗送不出去的愁雲慘霧當中。

十月初，機會來了，我們可以帶小狗到建國花市，
那裡有幾位愛心媽媽與各大動保團體合作的送養攤位，願意幫我們送養。
從學校騎車到建國花市，要一個小時，途中經過台北市車子最多的地方，
Hailey (黃母）在籠子裡很痛苦，眼神黯淡的縮著身子。
每次停紅綠燈，伸手摸摸，鼻頭上滿是鼻水，
空氣非常糟糕，人都受不了，更何況是嗅覺靈敏的狗兒。
心疼小狗的處境，卻也懷抱著希望，
對Hailey說，只要再忍耐一下就好了，也許這會是最後一次坐機車..
到了建國花市，攤位尚未佈置好，
愛心媽媽們還沒來，一旁已有等待領養小狗的家庭。
先讓小狗出來透透氣吧，
籠門打開，Hailey不敢出來，怎麼安撫都無濟於事。
帶到一旁的草地上，遲疑的嗅了嗅，這才慢慢走出來。
不管是否是陌生環境，草地還是小狗的最愛。
一會兒，愛心媽媽們來了，
要我把黃母放進他們的籠子裡，再用大一點的籠子回去帶另外兩隻小狗。
於是我匆匆忙忙的趕回去學校帶 Miji (胖黑）和妞妞（小黑）來。

但是，再回到送養攤位後....開始考驗我以及小狗的耐性。
「我們的小狗呢？」我問。「一開始來的那一家人已經領養走了。」
錯愕，遺憾湧上心頭，沒有事前溝通，沒有先知會我們，
Hailey很倉促的被送走了，來不及見到最後一面。
但是，後來才覺得Hailey是幸運的，沒有長時間待在建國花市受苦。
真正受苦的，是 Miji (胖黑）和妞妞（小黑）。
Miji 和妞妞也是很害怕地不敢出來，而愛心媽媽們的愛心似乎有限，
對我們的小狗指指點點，對待的方式很粗暴，
「怎麼那麼沒膽，很怕生。」「直接拖出來啦。」「怎麼嚇到尿出來了？」
陌生的環境，遇到不友善的人群與狗伴，又走了那麼長遠的路，當然會怯生生的瑟縮在籠子裡。
小狗被「拖」出來後，放在下方的狗籠裡，
因為小狗「表現」不好，被愛心媽媽們冷落。
愛心媽媽們極力宣傳，放在人可以撫摸到的圍欄，牽出來在外面的，
全是小隻的，可愛的，活潑的，與人互動良好的狗狗，
民眾挑選小狗的準則，非常的現實與世俗。
是不是純種，外型好不好看，能不能取悅人，會長到多大隻等等，幾乎是必問的問題。

面對愛心媽媽們的不尊重，不實的指責和冷淡，我選擇忍氣吞聲。
不斷的想將心比心以他們的觀點來想事情，讓自己好過一點。
他們每個星期要送養那麼多流浪動物，是件非常辛苦的事，
愛心與付出再怎麼多，每隻動物能受到的關注是很有限的，
所以才會以在我看來粗暴的方式對待小狗。
可能也因為要救的流浪動物太多，但送養出去的難度很高，
所以會想用最有效率的方式送養，有潛力先送出去的，盡量先送，
才不會救的多，送的少，負擔愈來愈大。
並且強烈要求領養的民眾帶去結紮。不結紮，不給送。
也許他們心想這樣即使再被拋棄，也不至於再生出更多無辜生命。
也許他們需要以這種不太體諒動物感受的方式做事情，才能一直做下去。
送養貓狗，致力減少流浪動物這件事，已經持續作了三十幾年，也建立了口碑。
所以「市場」就在這裡，比較容易遇到有心想領養動物的人，
而非順道過來看看，走馬看花的民眾。
機會在這裡，領養人的選擇與後續追蹤操之在我，而非愛心媽媽們。
所以我選擇忍氣吞聲，陪在小狗旁邊，
不斷的安撫，希望能舒緩他們的緊張與不安，恢復日常的神采。
也祈禱能遇到真正理解我們小狗處境，並且願意收養的人。
到了下午，樂天知命的Miji漸漸習慣了花市的環境，
愛心媽媽終於願意讓我牽出來外頭親近人群。
很快的就有一個想領養小狗的家庭，看上了Miji，我和愛心媽媽湊上前去跟他們聊，
我跟他們說Miji的個性，平日的生活狀況，出身背景，
也從言談間了解他們家庭的情況，領養的緣由，未來對Miji生活的規劃。
Miji也接受他們一家人，願意給他們牽，和他們家另外一隻狗互動好，
就這樣，留下了資料，答應之後的拜訪與結紮承諾。
然後，目送一家人牽著Miji離開建國花市。
第一次在建國花市送養，和兩隻小狗別離，
儘管過程有許多遺憾，隱忍無奈，
一兩周以後再看到回歸家庭的Hailey和Miji，
熱情依舊，健康快樂的生活著，有愛他們的家人，
一切都值得了。（詳細的故事請等Agnes來寫）

我們還有一隻送不出去的小狗，妞妞（小黑）。
依然是很痛苦的悶在籠子裡，被載回學校，然後嘔吐。
她的姊妹都走了，環山車棚只剩她孤零零的一隻。（黑松和毛毛被帶回照養人的家中過夜）
原本挺直的尾巴，如今垂了下來。
「帶她去看小黃吧。」我說。
手足不在了，起碼要讓妞妞知道媽媽還在這個校園，
希望小黃會接納她的孩子，雖然這是個賭注，但一定要試試看。
我們開始要為最壞的結局作準備，放養校園。
妞妞興奮地衝向前去，對媽媽又親又抱，

還好小黃接受了自己的小孩，妞妞可以打起精神，應該吧？
Agnes寫的文章：雨打漂萍，風弄飄絮，
妞妞，晶亮的大眼訴說著孤獨。

下個禮拜再去一次建國花市吧，下一次一定可以找到好人家。
之後又去了兩次建國花市。
每次把提籠打開，放在她眼前，她就了解是甚麼回事了。
沉默的低著頭，躊躇一下後走進籠子，轉個身趴下，
在車上總是痛苦閉著眼睛，下車總是會嘔吐。
有一次去建國花市，被愛心媽媽排斥，大罵妞妞不乖，我們被請到外面自己送養。
舉著臨時作的簡陋看版，抱著妞妞在外頭大聲吶喊，
寒風不斷從旁邊灌了進來，妞妞不斷發抖。
累了，就在Agnes的懷裡睡著。
又一次，終於又可以在愛心媽媽的攤位送養，籠裡的小狗打架，對妞妞兇，一直大小便，
妞妞不吭聲，安靜的蹲坐在籠子角落，跟其他小狗絲毫沒有互動，
如此認命的妞妞呀，讓人心疼。
我和妞妞，在人群與其他小狗中忍受孤獨。

不是沒人對妞妞有興趣，她的毛黑得發亮，體態勻稱，「外型」絕對是100分，
只是當別人伸手想摸摸妞妞時，她就膽怯的往後縮了，
「取悅人」這一點，不及格。
不親人的個性，讓她錯過許多機會，
世俗的眼光，看不到妞妞的內在。
我寧可不要只看中妞妞外型的人領養她，那樣妞妞得不到真正的幸福，
唯有遇到真正願意理解她，即使是不親人，膽怯的個性也願意花時間建立信任的人，我才願意把妞妞送出去。
在建國花市的最後一刻，終於讓我遇到以為可以信任的人，
一個多小時的時間不斷和那個人談話，我不斷訴說妞妞的個性，平日的生活情況，
可能會遇到的種種問題，期望他如何照養妞妞，詢問他對妞妞的態度，未來如何養育等等，
他都說沒問題，一定可以慢慢和妞妞建立感情，
心裡有所不安，不過還是讓他帶走妞妞了。
當天晚上回到學校，Agnes的當頭棒喝，讓我清楚不安的由來，
那個人並非專程來領養小狗，而是順道來領養。
馬上從學校騎車到台北樹林看看情況，果然事有蹊蹺，
連夜將妞妞帶了回來，內心滿是自責。
從那次以後，再也沒有去建國花市送養。
妞妞受的苦難夠多了。

還是把希望放到網路上吧，一天推一文，
一定要讓我們的送養文章保持在首頁，不要被新的送養文章淹沒。
壓力非常大，Agnes半夜實驗作累了，
躺在沙發休息，卻不敢睡著，
又是個颱風天的夜晚，我們把妞妞帶到實驗室過夜，怕有萬一，要看著妞妞。

我們只能祈禱奇蹟出現。

十月底，受到登山客黃先生的介紹，
台中的張先生與張太太專程北上，來到環山車棚，想要幫忙領養一隻流浪小狗。
看著滿地亂竄的黑松，毛毛與妞妞，「怎麼辦？我不會挑耶！」張太太說。
張先生考慮一會兒，問道：「以你們的標準來說，那一隻小狗最不容易送養？」
我猶豫了一下，老老實實地說：「應該是小黑。她的個性太膽小，很多人覺得她不易親近。」
「那......我們想要領養小黑。」張先生說。「既然她比較不容易找到家，就讓我們照顧她吧。」
張先生的考量，讓我與 Agnes大感意外;
妞妞在建國花市見識到那麼多以世俗標準挑狗的民眾，一再因自己的膽怯而錯失良機......
關於她的未來，我們幾乎不敢奢求太多了：只要有個家就好，別再當身世飄搖的無辜流浪狗。
而張先生與張太太，卻以這樣超乎世俗的標準，選擇了妞妞。
妞妞，有了幸福的家庭。

這是我在照養小狗兩個多月來的心得和一些記事，文筆沒有像Agnes那麼好，
不知道看文章的人是否或多或少了解我的想法？
領養我們小狗的家庭，如果你們看到了，能否知道對你們，我和Agnes心中滿是感恩。
同時也請擔待一下，我們的送養過程並不是很完美，跟其他送養機構比較起來，
所以我和Agnes的責任還未結束，明年二月後還想拜訪一下，
看看狗狗的生活情況，確認是否結紮及植入晶片。
現在同樣在做照養工作的同學，你們如果看到了，
提供你們一些經驗，還有我那時的心情，能體會嗎？
決定加入關懷生命行列的動機，就決定了你們對待動物的看法。
愛心，少不了責任。

生活

2009-12-07T23:53:00.001+08:00

逐漸回歸從前的生活。

七月決定更換研究計畫後不久即捲入全家小黃事件，
不得不荒廢實驗幾個月，
轉眼間期末review即將來臨。
今天又臨時接下之後兩星期醫學系學弟妹lab rotation的教學任務，
時數四小時，講解multi-photon與confocal的成像原理(老闆，您確定這個講題可以撐四小時嗎？)；
下星期還有seminar報告，
Parkinson disease致病hypothesis以及目前臨床治療方式、
Lenti-virus transduction的技術原理、
Fourier transformation及wavelet analysis的數學公式推導都要再整理給大家……
老闆拿給我一份今年Neuroscience Meeting的abstract，
「妳的腳步要加快，否則要被國外團隊追上了。」
不行，這種事不能發生第二次；前一個計畫就是這樣被腰斬的。
種種急迫任務把我拉回實驗室的現實。
開了信箱才發現醫學系助理的演講通知，時間是今天。
我連自己是學程學生這件事都快忘了。

許多朋友——知悉我不願回去的真正原因的人——都勸我先把自己照顧好，
不能因眼前狀況的急迫而忽略其他對自己而言更重要的責任。
「何況，也許事情並不如妳所想像的那麼急迫。」

一直覺得這種話帶有推拖責任以及何不食肉糜的意味。
但我現在面臨的問題，不是忽視或放棄與否，而是取捨，是尋找平衡點。

至少，埋首於自己的研究，就不會再碰到一些令人作嘔的事。
我想，我並不是適於群體生活的人——不適於「某些」群體。

妞妞訪視小記

2009-12-06T23:35:00.011+08:00

昨天協同學長搭車南下，探視一個多月前送養台中的妞妞。

妞妞等得特別久，送養及訪視皆然。
當初將阿九送到內湖陳家，
學長隔週便前往探視他與家人 (包括大黑狗「勇哥」)的相處情形；
Hailey與Miji離開環山車棚後，我們也在一兩週內前去拜訪。
妞妞的訪視，我們特別延了一個多月。
她在我們身邊實在逗留太久了，個性又害羞內向；
若太早前去訪視，我們擔心勾起她對環山車棚的回憶，
繼而妨礙她與家人建立親密關係、在新家尋求歸屬感。
一個多月來，張先生持續以部落格留言與我們聯繫，
讓我與學長得知妞妞的最新狀況；
我們根據妞妞的種種行為變化，
推測她已在新家建立領域性，並對家人產生一定程度的信任，
這才計畫前去拜訪。

在烏日高鐵站外，張先生的車緩緩駛來，張太太朝我們揮了揮手。
我一眼瞥見汽車後座那熟悉的身影——
那雙又大又尖的招風耳，但身型明顯大了些。

車窗搖下，妞妞天真無邪的表情映入我的眼中。
妞妞！妳長大了！

胸中彷彿湧起一股熱流，我不假思索地朝車內的妞妞伸出手。
妞妞先是反射性地向後一縮，愣了半秒，
旋即興奮地撲到車窗上，兩耳向後緊貼，尾巴急速搖擺。
張先生與張太太在前座笑道：「啊！認出來了！」
學長在妞妞又抱又舔的熱情攻勢中勉強鑽進車廂，
我剛關上車門，左臉頰就被妞妞濕涼的舌頭狠狠舔了一遍。
鬧了一番，妞妞總算在我的大腿上落座，仍意猶未盡地舔著我的手。

分開一個多月了，她還是記得……
自己心中也不知是什麼滋味。感動？擔心？
也罷，大部分小狗還不致忠貞到「一生不事二主」的程度；
環山車棚時期，妞妞對生母小黃的孺慕之情始終未見稍減，
這對我們與妞妞之間的信任關係並未構成障礙。
狗與狗之間是這麼回事，但狗與人呢？

「妞妞和張爸爸之間的關係有好一點了嗎？」我問道。
「呃……我不知道這樣算不算好……」張太太猶疑地說。
張先生與張太太在台北工作，
平日便由張先生的父親照料妞妞的生活。
張爸爸似乎對家中養狗這事期待已久；
妞妞一個多月前來到台中，張爸爸高興地牽著她在院子裡四處逛，
但我注意到一點：
當張爸爸試圖牽妞妞往前走時，妞妞不敢跟隨，只是執拗地站在原地；
非得我或學長走到張爸爸前面，妞妞才肯移動。
還是會認人嗎？
阿九剛到陳先生家時也出現此狀況，儘管他才兩個月大；
陳先生為他套上繫繩，試著牽他在客廳中走動，
他卻一屁股坐在地上，賴著不走。
繩子鬆了，他就往我這兒鑽……真有些尷尬。

但阿九適應得可快呢！
據陳先生描述：第一天，阿九縮在角落一聲不吭，
隔天就生龍活虎了，高高興興滿屋子亂竄，還想爬到勇哥背上玩；
「阿九」這名字就是這麼來的。
(陳水扁養的狗叫「勇哥」，馬英九養的狗叫「馬小九」。)
學長隔週去探望時，阿九已完全融入新家的生活。
(學長：「他應該還是記得我，因為剛看見我的時候有搖尾巴，
不過後來就自顧自地啃他的玩具骨頭了。」)

適應如此迅速，不知是年齡影響，還是性別的緣故。
如今妞妞也出現類似情形，也不知情況是否有隨時間改善，
這事一直令我與學長掛心不已。

「我們一開始以為妞妞是對陌生人吠，後來發現不是喔！
她認的是『年齡』。」張太太說道。

年齡？

張太太解釋：即使是三天兩頭造訪的親人，
若是滿頭華髮的老人家，妞妞一樣每見必吠；
然而若是年輕人，即使素昧平生，妞妞也不會有激烈的威嚇動作。
怪了，我忖道。
難道從前在環山車棚，有年邁的登山客對她做過什麼事嗎？
或者……是妞妞對我與學長的回憶在作祟？

動物行為學家勞倫茲在其著作中提到：
他的兩個孩子曾經帶回一隻走失的牧羊犬，希望能夠收養。
一般狗兒傾向於將家中最具威嚴性的人類視為主人，
那牧羊犬卻僅對勞倫茲的兩個孩子情有獨鍾，服從孩子的命令，
勞倫茲對此感到有些不解。
之後他才發現：這隻牧羊犬是八哩外一個村落所飼養的狗，
牠原本的主人，是兩個與勞倫茲的孩子年齡相近的幼童。

張先生在第一次留言中提到：
他與張太太回台中探視時，
妞妞的反應熱情到令他們覺得不太尋常；
理論上，妞妞對他們夫妻的熟稔程度不會高於張爸爸，
張先生懷疑妞妞是將他們夫妻錯認為我與學長了。
我不確定這是否為誤認；
但從上述牧羊犬故事看來，
妞妞確實可能對年輕人(特別是情侶檔或夫妻檔)特別具有好感。
事實上，我懷疑小黃有類似的心理。
我與學長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
當我或學長單獨出現在小黃面前時，
小黃通常只會禮貌性地搖搖尾巴；
然而當我們兩人連袂出現，小黃卻會展現驚人的熱情，
樂呵呵地往我們身上撲，在我們面前奮力拋弄玩具，或滾在地上撒嬌。
(好一陣子，我與學長私下都將這現象詮釋為「小黃比較喜愛對方」，
因為我們都不清楚小黃與對方單獨見面時的行為表現；
之後我們才發現並非這麼回事。)
我自己有個大膽的揣測：
校園內對小黃較友善的照護者多為情侶檔，
主要是小黃的固定餵養人 (小我一屆的醫學系學弟妹)、
懷生社社長夫婦 (生科系四年級班對)，以及我與學長。
或許小黃因此而認定「情侶出現必有好事」吧？
但妞妞排斥老年人……這點我就不太理解。
領養阿九的陳先生也有些年紀了，阿九並未出現類似問題。

這樣……張爸爸一定很難過吧！
妞妞，妳不能這樣啊！

安坐在大腿上的妞妞，眼神看起來還是那麼無辜。
「剛量過體重，十公斤囉！」張太太說道。
妞妞五個月大了。
三到五個月是認主的黃金時期……
妞妞，妳要加把勁啊！

汽車緩緩駛入庭院。

妞妞進了家門，便熟門熟路地走到客廳一角的籐籃中睡下了。
「平常在外面玩夠了，回來大概就是睡覺……」張爸爸說。

張爸爸絮絮叨叨地說起他與妞妞的相處狀況；
妞妞對他懷有莫名恐懼，這事令他耿耿於懷，言談間頗為喪氣。

我提議帶妞妞出去走走。
大家起身陸續走出客廳，妞妞見狀也一骨碌坐了起來，尾隨大家出門。
張爸爸朝果園走去，並回頭對妞妞吆喝道：「妞妞！工作！工作！」
妞妞毫不猶疑地跟著張爸爸往果園走去。
看起來有進步啊！我想著。
會跟張爸爸走，表示她願意聽從張爸爸的命令了！
「我說『工作』，她就聽得懂，」張爸爸解釋道，「她知道要去果園。」
幾隻粉白蝶翩然飛過，妞妞蹦蹦跳跳追著蝴蝶。

「哪，她在撲蝴蝶……沒撲到，好像早上露水比較重的時候才能撲到。」張爸爸說。
在果園中繞了一圈，我們回到房子的另一側；那裡種了些小番茄與美人蕉。
張爸爸默默蹲在地上拔雜草。
妞妞不知從哪裡叼來一根潔牙骨，趴在一旁津津有味地啃著。
「她啊，會藏東西，有時自己藏在哪裡都忘了。
之前幫她買了個捏了會吱吱叫的球，也不知道被她玩到哪裡去了。」
我把妞妞喚過來。
張爸爸隨手拾起草地上的狗玩具，「妞妞，來！」
妞妞走近張爸爸。
看得出她的畏怯，但她鼓起勇氣，將鼻子伸到張爸爸手中嗅了嗅。
「這幾天才開始會這樣的，」張爸爸說，
「以前把東西放在手上叫她來吃，她都不敢靠近……
趁我不注意，舌頭往我手上一捲，就趕緊跑了！這幾天有比較好了……」

所以……有在進步吧？

「可以試著牽妞妞到陌生的地方散步；
在陌生的地方，她會覺得只有你能夠依靠，
這樣有助於建立你們之間的關係喔！」我說。
「嗯，這附近我大概都帶她去走過了吧。」張爸爸說著，
「曾經遇到一隻很兇很大的狗，妞妞竟然跑上前去挑釁！
那隻狗回頭吠了一聲，妞妞立刻夾著尾巴鑽進我兩腳之間……
唉，大概她覺得我看起來很兇，可以幫她把大狗趕跑吧？我對她就只有這個用處？」
張爸爸自嘲地笑笑。

妞妞在張爸爸身邊，會出現挑釁其他大狗的行為……這是一種認主現象！
而其他大狗反擊時，妞妞躲回張爸爸身邊；這更明顯了！

「狗仗人勢，她聰明得很呢！」張爸爸有些無奈地說道。

雖然張爸爸的語氣仍透著灰心，
但種種跡象看來，妞妞與張爸爸之間的主從關係正逐漸建立著。

會慢慢好轉的吧！

回程，依舊請張先生開車送我們到烏日高鐵站；
一路上學長都抱著妞妞。
抵達車站，關上車門，妞妞的身影隱沒在映著街景的車窗後方。
彼此揮了揮手，我們並肩站著，目送汽車緩緩駛去。
只記得，妞妞最後還將前腳搭在車窗上看著我們。

相較於一個月前的別離，我知道，妞妞不會再惴惴不安了。
她有溫暖的家，只是一切都還在上軌道。
雖然經歷不少波折，也有令人灰心喪氣的時刻，但我相信一切都會好轉。

一個月前那晚，我與學長坐在台中火車站，身邊擺著空蕩蕩的狗籠。
學長說最令人難以忘懷的印象往往無法用相機捕捉；
我說最令我難以忘懷的是紗門後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妞妞眼睜睜看著伴她三個月的照顧者離她而去，那難以置信的眼神。
「我想念捲尾貓。」學長突如其來地說。

我想起六月十五號下午，遠處的學長踩著暴雨後的泥濘地面朝我緩緩走來，在女一舍旁的大斜坡下。
「都已經僵硬了——」
學長走近，我被他的表情震懾了。
那是一種，太痛太痛，痛到已經哭不出來的表情。

我想起自己提著塑膠袋佇立女一舍前等待學長；
塑膠袋中，捲尾貓半睜著那雙黃色的眼睛，
黃色的眼睛沒有眼神，渾濁，泛著死亡的空洞色澤。
昨天還好好的，怎麼會——腦中一陣暈眩，我不敢再看。

「對小貓來不及做到的，我對小狗做到了。」學長說。
「我寧可小黑站在紗窗後用亮晶晶的眼睛目送我們離去，也不願意是……」

不願泛著死亡色澤的眼睛彷彿無言的詢問寒冷地刺穿自己的胸膛，
不願站在夕陽下的動物醫院前目送白色動物靈車載著心愛的動物冰冷僵硬的屍體隱沒在車潮中……
「咦？我好像看過你們？」
猶記得那晚，我們將奄奄一息的小黑送到動物醫院時，獸醫師說了這句話。
是的，因為我們兩個月前才帶捲尾貓的屍體來火化；
捲尾貓的屍體被放進繪有蓮花圖案的白色紙箱裡，我抱著紙箱泣不成聲。
而今小黑已找到歸宿，狗去籠空。
話說這攜帶式狗籠，也是那間動物醫院送給我們的。

這一連串流浪動物的故事，無法溯源，永無止盡；
我們為什麼要做？
除非這一切還不足以構成理由，否則我們為什麼不做？

thoughts

2009-11-11T13:51:00.002+08:00

兵荒馬亂。

不知是第幾次，我們兩人注視著空蕩蕩的水瓶懸掛在那兒。
「去幫他們加水嗎？」我問道。
「妳……真的要插手？」學長說。

「讓他們自己去弄吧。別又被他們嫌多管閒事。」

我們是怎麼走過來的？
在各方面條件都比目前的他們更加窘迫更加艱鉅的情況之下。

十幾個人不夠？
我們當時只有兩個人，沒有輪班制。我們還是研究生。
白天照顧牠們，晚上十點開始做實驗，做到天亮。
老闆不斷警告，我們也瀕臨精神崩潰。

物資不夠？
那裡的必需物資有一大半是我們留下的。
我們自掏腰包。行政單位沒有幫我們。
只有少數朋友捐款。
我們有什麼辦法？只能自己餓肚子。
「你們怎麼愈來愈瘦？要好好吃飯啊！」負責老師說。
我只感到諷刺。

資金不夠？
當初某行政單位的主任見了我們，第一句話就是：
「你們是來要錢的嗎？對不起現在公文還沒通過計畫還沒推行沒辦法資助。」
連開車幫忙接送小狗都不願意。
而之後，在我們總算將一切情況穩定時，
她們還跑來拍照，當成她們自己的活動成果記錄。

我們太急？
眼睜睜看著母狗一隻接一隻懷孕，
小狗一天一天長大，
負責老師還在辦公室中比對照片，分不清哪一隻是哪一隻。
我們看了不急？

在整個環境尚未調整適當心態之前，
新的生命已迫不及待地成形。
快要來不及了！

「去找『那個人』。一定有個固定餵食者，
只要在特定時間來這裡招一招，整群狗就會出來。
這樣誘捕效率會快很多。」

我們找到了那位餵狗老婦人；六狗幫見了她，都搖著尾巴靠近。
我們也聯繫了校內幾位有照顧流浪狗習慣的老師。
這些資訊，我們全都告訴負責老師了。
負責老師只是依她一貫的作法，寫在紙上，
說聲「謝謝，我知道了。」
之後，完全沒有運用這些資訊。

是人力不夠的問題嗎？還是搞不清楚輕重緩急？
校內某教職員直接打電話聯絡我，
焦急地問「為什麼還不開會？
我們這裡有一群人都很願意幫忙，怎麼一直沒聽說她們要召開會議？」
狗命關天，我聯絡負責老師；
她說還沒開會的理由是「現在還沒有錢幫大家訂便當。」

認知的問題嗎？
某行政單位主任看見剛被帶離母親身邊的小狗，
因嚴重寄生蟲感染而腹部鼓脹，
竟然高興地說：
「哇！母狗自己照顧的果然比較健康，吃媽媽的奶吃到肚子圓滾滾的！」
我聽了差點暈倒。

孤立無援，我們用機車運載小狗往返空氣污濁而嘈雜的建國花市；
有小狗暈車，不斷嘔吐，滿籠子穢物。
小狗送出兩隻了。
「歡迎你們之後來與我分享你們的『喜悅』！」
負責老師坐在辦公室裏，笑盈盈地說。
我腦中突然浮現只穿皮鞋不穿雨鞋的官員，一陣噁心，趕緊離開了。

與行政單位的種種，不堪回首。
唯一的安慰，就是四隻小狗的疾病治癒，平安長大，個性友善，最後送養到好人家。
「那就是我們一開始的目的，不是嗎……所以，不要再想那些不愉快的事了。」學長說。

我們兵荒馬亂的時期已經過去，並已為此付出昂貴的代價。
「是回歸研究生活的時候了。」我對老闆說。

夜間觀察記錄 (續)

2009-11-08T14:58:00.003+08:00

延續上篇，當天晚上發生了一件令我十分憤怒的事；
這件事發生在正式記錄開始之前，時間大概是晚上九點到十點間。

由於我們決定徹夜進行實際觀察，便早早回到宿舍區。
剛踏入房間，我便聽見小黃在外頭激烈狂吠。
我立刻隨手抓起鑰匙與磁卡奪門而出；
在宿舍外，我目睹小黃對一位車棚打卡的警衛狂吠，
學長正向事發地點跑去。

該警衛帶著嫌惡的表情騎車下來；
我拉住小黃努力安撫，並與學長走上前去與警衛談話。
我們試圖向警衛解釋：
小黃看見警衛會狂吠，
是因為總務處之前曾下令警衛「看到狗就趕一趕」，
(就我們當時訪問駐警所得之資訊，
甚至有警衛聲稱「我都帶鐮刀去趕狗」)
且捕狗隊總是由警衛隊領入校園執行任務。
因此，無論是賤狗幫成員或小黃，皆對警衛抱持強烈敵對態度。
然而該警衛十分蠻橫不講理。
我不知他是否大腦Wernicke’s area的哪條神經迴路出了問題，
他堅持將我們的話扭曲成「你們是說我以前對她做過什麼事」，
無論我們如何向他解釋：
小黃不是認「他」這個人，
而是認所有警衛的機車、制服以及安全帽，甚至他們前來打卡的時間，
他都一概強硬地回答：「那你們就是說我對她做過什麼事啊！
我有嗎？你們有看到嗎？我沒有啊！
我沒對她做過什麼事，可是她看到我就吠啊！」
他甚至以偏概全地說「這隻狗只要看到機車就會追」；
我們努力告訴他：
根據我們長期以來的觀查，小黃只對警衛機車反應激烈，
(其實近來已經逐漸desensitize，
因為有些警衛是不會驅趕小黃的，
小黃便不會對這些警衛吠叫)
她對來來往往出入頻繁的學生機車根本就沒有反應，
警衛卻更蠻橫地說：「那她以後如果追車呢？如果咬人呢？你們要負責？」
接著又說：「告訴你，如果學生沒有通報的話，我們根本懶得管這些事；
如果學生通報說她吵，那我們當然要來管一下啊！
我們當然看到她就要趕一趕啊！我們是來維護治安的！」

聽到這裡，我只感到血脈僨張，一股怒氣直衝腦門。
「趕一趕」以「維護治安」？
都已經告訴你：就是因為你們趕她踩她，
她才會憤怒地狂吠驅趕你們；
你們只要對她友善，宿舍區的噪音問題就少了一大半；
你這麼做是在破壞治安，而非維護治安，這有這麼難懂嗎？
另外，若你真的在乎這隻狗帶來的噪音問題，
你的處理會是「趕一趕就離開」嗎？
是不是應該擔心「我趕了之後，她真的會離開宿舍區嗎？還是會引起更嚴重的噪音問題？」
如果這就是你的態度：
只要來打卡的時候趕一趕，表示「我有在做事情」就好了；
事情有沒有真的解決，與我無關；
這樣的態度，與TNR推廣之前各校總務處的作法有什麼差異？
我只要在學生反應的時候找捕狗隊來就好了，
有沒有抓到肇事狗不干我的事，會不會造成惡性循環不干我的事，
我的目的只停留在這裡；
當學生或上級再來質問時，我可以回答：
我有處理，我有請環保局的捕狗隊來了，
我有盡到行政責任，其他不干我的事，別來煩我。
過去三十年來，校園流浪狗問題愈演愈烈，
就是校內行政單位官僚積習難改的緣故；
現在學生自行組織力量，
站出來推動已證實可有效控制流浪狗問題的TNR，
你們又來瞎攪和，還堂而皇之地說「我在維護治安」？
我們已經掌握小黃夜吠的兩大原因：警衛，以及登山客。
登山客方面，其實宿舍區本來就是不開放遊客進入的 (何況是凌晨)，
只是校方長久以來對這情況爭一隻眼閉一隻眼，
許多登山客也不知道有這項規定；
如果有必要，我們也可以於凌晨時在宿舍區堵人 (已經這麼做了)，
向登山客說明情況，協助他們與小黃培養友好關係，或更改登山路線。
警衛方面，我們自然希望致力於化解他們與小黃之間的敵意；
然而只要有一個人頑固駑鈍如此，我們的努力就會白費：
會不斷地有人作賊喊捉賊，引發小黃狂吠後又責怪她影響宿舍安寧，
宿舍內更會有人不明究理地認定「小黃就是會亂吠，都是小黃的錯！」
如今校內動保社團已被逼得要帶小黃去中途站預定地避避風頭，
之後若有其他更兇惡或更會吠叫的狗進駐，又是誰的問題？

這位警衛又擺出一副老江湖的姿態說道：
「三角公園那一群狗會追車會咬人，你們知道不知道？」
我們告訴他：自從白老大被移走後，總務處未再接到相關投書，他仍一臉不以為然。
我們向他說：總務處之前請捕狗隊進入校園，
每次都由校警領隊執行任務，
他說：「什麼時候的事啊？是我帶進來的嗎？嗄？」
我們說之前已到警衛室與數位校警談過TNR計畫，
他又說：「我不知道啊！你們有跟每一個人講嗎？」
我請他去問總務處，
他說：「妳不要扯那麼遠……」

是該結束雞同鴨講的時候了，警衛先生。
我丟下一句話：「請你不要妨礙校內動保社團解決流浪狗問題！」
這位警衛瞠目結舌，半晌說不出話來。

這是一件非常艱困的工作，
需要校內各單位 (包含學生)共同配合；
任何一個人從中破壞任何一個環節，都會導致大家的努力化為烏有。
流浪狗問題，自始至終都是「人」的問題大於「狗」的問題；
動物無法為自己辯解，只能不斷承擔人類各種愚蠢的過犯。
這點，多少人看得見？

夜間觀察記錄

2009-11-07T16:48:00.002+08:00

昨晚與學長徹夜觀察、記錄小黃行為。

一夜記錄可能不足以作為小黃夜生活的全面寫照，
但結合近日來我們蒐集的各方片面資訊 (包含我們自己對小黃的觀察)，
小黃夜吠的主要原因已略見端倪。
在此先不詳談其他資訊，
(其實許多下列記錄中的行為，
必須配合其他觀察記錄，才能作適當詮釋；
否則乍見之下，可能令人感到矛盾或不可置信)
在此先將原始記錄公開；
行為詮釋以及其他近日重要事件，之後另文詳述。

20091106
11:12 PM
某位女舍居民與小黃打招呼，
並告誡：「是不是妳在吵？晚上不可以吵啊！」
我與她攀談，並提及小黃對中餐廳斜坡路人吠叫之情形；
答曰：「不會啊！我走上來，她都不會吠啊！」

11:16 PM
有女舍居民自中餐廳斜坡往宿舍區緩緩走來，小黃未吠。

11:25 PM
某學生騎車進入女舍右側小路，小黃警戒尾隨幾步，但未吠叫。
之後小黃轉身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然後走到男一舍牆角趴下。

11:34 PM
有男舍居民提一塑膠袋經過 (疑似為食物)，
小黃興奮尾隨幾步。

11:38 PM
兩位女同學輕喚小黃，試圖將她領至全家便利商店一帶。
小黃尾隨至綠扶手階梯前便止步。

11:40 PM
小黃自行走上綠扶手階梯，到全家便利商店門口。

11:45 PM
兩位先前意圖召喚小黃的女同學自便利商店門口走出。
小黃隨她們下了階梯；
沒走幾步，便駐足階梯上，啃起階梯旁的一株桑樹苗。

11:48 PM
小黃在全家便利商店前馬路上，觀望第一教學大樓前方路口。

11:50 PM
全家便利商店前拉炮齊放，眾學生歡呼 (可能有活動)；
小黃吃了一驚，隨即開心地搖起尾巴。
之後，小黃走下綠扶手階梯。

11:51 PM
小黃在綠扶手階梯轉角趴下 (靠近宿舍區)。

20091107
00:01 AM
女一舍門口某位同學發出「噓！噓！」的氣音。
小黃立刻驚醒，並準備朝該處發出示威吠聲；我立刻制止。
那同學可能只是無心地發出這聲音，
但這聽起來與民眾驅趕野狗的噓聲十分類似；
小黃可能曾被這種聲音驅趕威嚇，才出現此警戒反應。

00:07 AM
小黃猛然起身，一鼓作氣狂奔過男一舍後方，轉上男舍右側石階梯。
之後，小黃在石階上趴下。

00:13 AM
小黃呈警戒貌，在草叢中四處嗅聞。

00:18 AM
小黃沿著石階梯，一路嗅聞至男二舍前。

00:25 AM
男二舍一位同學走出，對小黃打招呼。
小黃尾隨幾步即停下。

00:27 AM
小黃尾隨我走到音前，在階梯上趴下休憩。
這是整段記錄過程中，
我唯一一次主動介入小黃的走動路線 (之前都是跟著她跑)；
介入原因是我的腳痠了……

00:35 AM
音前有學生牽車，誤按喇叭；
小黃驚醒，但未吠叫。

00:47 AM
小黃猛然坐起，呈警戒貌；經我安撫後稍稍鎮定。

01:15 AM
小黃驚醒。
一名警衛騎車到全家便利商店與音前打卡，
但該警衛未著警衛制服及安全帽，僅騎著警衛機車。
小黃未吠叫，但猶疑不安；
躊躇一陣，小黃走向全家便利商店前綠扶手樓梯口，
欲返回宿舍區守衛。
此時有幾位同學走下樓梯，
其中一人見小黃往下走，便咒罵道：「吵死了！又要去宿舍區叫！」
旁人又附和著說了些「踹牠兩腳」之類的話，
但可能見我在一旁凝視他們，便未敢輕舉妄動。
小黃在樓梯上獃立一陣子，便回到音前。

01:30 AM
打電話給學長。
學長約十分鐘後出現，
並表示「若要找出夜吠原因，應該讓小黃待在宿舍區較好。」

02:20 AM
兩人帶小黃返回宿舍區車棚。
小黃在車棚中熟睡。

02:59 AM
小黃突然驚醒，躁動不安。
我們安撫她。

03:02 AM
小黃意圖吠叫 (立刻遭我們制止)，原因不明。
吠叫前一分鐘左右，有學生進入車棚停車，
但小黃當時並未對該學生吠叫。
兩事件之關聯不明確。

03:21 AM
山下傳來陣陣狗吠；小黃無反應 (睡眠中)。

03:25 AM
有手持柺杖之登山客自中餐廳斜坡走來。
小黃無反應 (睡眠中)。

03:32 AM
平日照顧小黃之學妹返回宿舍，在車棚餵食狗飼料。

03:41 AM
小黃到平日守衛的斜坡路口坐下。
餐廳有人經過，小黃吠一聲 (立刻遭制止)。
之後，小黃守在路口。

03:50 AM
有女舍居民刷卡進入宿舍；
玻璃門一開，傳來宿舍中庭野貓打架的淒厲叫聲。
小黃聞此聲，竟然迅速衝入宿舍。
大家嚇壞了，我與學妹馬上往宿舍內跑；
小黃在宿舍中庭四處暴衝 (未吠叫)，
我與學妹在藍花楹之枯木下將牠壓制住。
小黃耍賴滾在地上不肯走；
學妹直接將她抱起，兩人帶狗離開宿舍。

03:55 AM
有學生走上斜坡，小黃吠叫 (立刻遭制止)。

04:10 AM
保全到車棚打卡。
此時小黃被我們壓制於宿舍門口。

04:20 AM
陸續有兩名持杖登山客經過，小黃皆吠叫 (立刻遭制止)；
學長前去與登山客攀談。
一名登山客表示平日確有此情形，但並不怪罪小黃，
且主動表示願意更改登山路線。

04:57 AM
一名持杖登山客經過；小黃欲吠叫，但立刻被我制止。
學長前去攀談，
但該名登山客表示小黃很少對他吠叫，並稱讚小黃乖巧。

05:30 AM
我返回宿舍，學長繼續留守。

(之後記錄由學長口述提供)

05:45 AM
登山客經過，小黃欲吠叫，學長立刻制止；
由於現場只剩他一人，他分身乏術，無法前去與登山客談話。

05:50 AM
登山客經過，情況同上。

天亮後，學長返回宿舍。

下午我到環山車棚探視幼犬們。
照顧黑松與毛毛的學姊向我提及：
今天早晨，她目睹小黃高高興興地尾隨一群登山客下山。
她喚了聲「小黃！」
小黃向她跑去，登山客們則高興地說：
「原來她真的叫做小黃啊！……她剛才和我們一起去爬軍艦岩呢！」

這群登山客中，許多人是手持柺杖的。

關於小黃夜吠

2009-11-06T16:11:00.007+08:00

這幾天，神農坡BBS又出現相關問題的討論文章。
詳細情形不贅述，我只提出幾點意見。

1.「校犬」制度

BBS上有人提到「校犬制度」，其實小黃並非「校犬」。
她是一隻今年六月流浪到校園，
骨瘦如柴，脖子上緊緊繞著麻繩與鐵絲而無法進食的受虐流浪狗。
經數位同學照顧安撫後，她才逐漸恢復親人的天性。

有鑒於國內公立大專院校之校園皆為開放環境，
廣闊校地以及校內各處堆放的廚餘垃圾必定吸引鄰近流浪動物進駐，
若校方僅是不斷請捕狗隊前來處理，
不但治標不治本，反而會加速校內犬隻生態循環，
甚至在此「物競人擇」的過程中，
篩選出一批精明凶悍，令人類束手無策的校園狗流氓；
有些學校因而採用校犬制度，即校方將特定流浪犬隻列入「校籍」，
(通常為個性溫和而領域性較強者)
甚至主動購買或領養犬隻放養於校園中，
以達成抵禦外犬，穩定校內犬隻生態平衡之目的。

然而，校犬制度並不符合「關懷生命」的本意，
關懷生命協會的林醫師也表明不贊同此制度。
此外，校犬制度也有其潛在風險。

「校犬制度」隱含著一種觀念：
只有名列校犬籍的狗應當被妥善照顧；
其他的狗，則是校犬驅逐的目標，人類可以對牠們的苦痛視而不見。
因此，「校犬制度」看似以人道方式解決了校內流浪動物的問題，
其實背後的心態依舊相當狹隘：
我不捕殺流浪狗，我只是不希望流浪狗出現在我面前。

如果每個人都這樣想，那麼，流浪狗要去哪裡？
繼續在陰暗的角落繁衍後代？
被捕捉到公立收容所，在沒水沒食物的環境，度過生命的最後七天？
(沒錯！只有七天！而台灣公立收容所惡名昭彰的環境已經名揚國際！)
為什麼牠們必須以自己的死亡來承擔人類的過錯？

因此，絕大多數校園動物保護社團都不是「養狗社」或「捕狗社」。
他們照顧校內犬隻，一一為牠們結紮，並作預防注射，
看似與校犬制度無異，
但他們並不會特別揀選討人喜愛的狗來照顧，
也不會主動介入犬隻的領域變動及遷徙。
當陌生流浪狗進入校園時，社員會進行追蹤；
若此狗之後出現居留校園之傾向，便以TNR標準流程處理。
儘管動保社團不阻擋外狗進入校園，也不請捕狗隊處理，
依據前人經驗，校內流浪狗數目並不會因此暴增，而會維持在平衡狀態；
這是因為狗群本身具有領域性，外犬通常不願久留。
動保社團的目標並非飼養狗群，而是延緩校內犬隻生態變動的速度，
增加其穩定性，並針對可能帶來問題的犬隻進行適當處理。
前述「校犬制度的潛在風險」便在於此；
若校方保障「校犬」的一切權益，
之後「校犬」若出現行為問題，校方處理時可能會感到絆手絆腳。
(其他學校有前例，此不詳述。)
前一陣子，校內動保社團已成功誘捕「六狗幫」領袖 (耳朵豎起來的大白狗)，
經結紮及犬齒磨鈍處理後，評估結果顯示仍具攻擊性，
目前暫放於台大懷生社中途站；
失去領袖的六狗幫近乎瓦解，已不再主動包圍攻擊師生，
夜間見人走近，還會紛紛走避。
小黃之前在男一舍後方生下的幼犬，已成功送養四隻，
其餘幼犬目前仍由懷生社社員在臨時中途站持續照顧。
小黃夜吠的問題，依同樣原則，動保社團應會設法處理。
「穩定校內流浪狗生態」只是一般動保社團的短期目標；
若欲積極解決流浪狗問題，勢必要走出校園，與社區力量結合。

2.日前校內犬隻有增加？

這點，可能需要同學提出明確證據。
動保社團已將校內常見的流浪狗歸檔 (二十隻以上)，
目前絕大多數犬隻都還在掌控範圍之內，
包含偶爾進入校園的外來狗，以及賤狗團不及結紮的母狗產下的幼犬；
只是開學以來誘捕行動頻繁，犬隻生態出現短期擾動現象，
有些狗兒會在非慣常之時間與地點出沒，
因而造成「校內流浪狗最近有增加」的錯覺。
以BBS上提到的三角公園狗群為例，
牠們其實已在該處居留將近兩年了。

3.宿舍區問題

這其實不是「宿舍區要不要有狗」的問題，
而是「哪一隻狗適合鎮守宿舍區」的問題 (原因如前述)。
在小黃之前，夜間進駐宿舍區的狗分為兩派：
賤狗團 (以六狗幫為主)，以及大白和牠的虎斑狗朋友。

賤狗團的原居處是三角公園一帶的樹叢，
但牠們之前常在夜間成群結隊進入宿舍區，
到鳳凰木下的垃圾堆翻找食物，並進入車棚休憩。
賤狗團其實很少吠叫，但牠們狗多勢眾，
動輒包圍落單的夜歸學生，使宿舍區安全堪憂。
失去領袖的六狗幫目前已無攻擊性，但鮮少進入宿舍區 (會被小黃趕走)。

大白與虎斑狗之前也常懶洋洋地趴在宿舍區車棚中休息；
牠們個性溫和，不具攻擊性，
但領域性不夠強，可能無法有效穩定宿舍區狗群生態。
小黃今年七月在男一舍後方產下小狗，領域性大增，
經常在宿舍區四處巡邏，驅趕其他犬隻。
大白之後便遷移到三角公園一帶，賤狗幫接納了牠；
虎斑狗則已不知去向。

小黃夜吠問題最嚴重的時期，其實是今年八月底。
當時她為了守衛幼犬，經常在宿舍外吠叫示威，造成許多宿舍居民的困擾；
我們將幼犬移至他處照顧後，小黃夜吠問題已減輕許多。
目前小黃依舊慣於在宿舍區守夜，
這是許多學生照顧她，
她將宿舍區視為應當守衛的「主人的家」的緣故。

小黃其實是非常適於鎮守宿舍的狗；
她的個性溫和親人，領域性強，且有「看門」的天性。
(之前我們曾看過這樣的情形：
某天晚上小黃趴在女一舍門前守衛，
賤狗團突然從女一舍右側的小路出現，
小黃立刻衝上前，狂吠驅趕狗群下山。
我們騎車下山，觀察賤狗團逃逸路線；
回到宿舍區後，發現小黃改成趴在女一舍右側的小路上。)

美中不足之處，就是她實在太會吠叫了……
然而，就我們的觀察：小黃若不斷狂吠，必定事出有因。
我曾於凌晨一點至一點四十分，坐在小黃身邊觀察她的行為。
四十分鐘之內，小黃沒有對任何出入宿舍區的機車吠叫，
但她有兩次發出不明原因的吠聲，持續不到一分鐘。
第一次吠聲，我仔細諦聽，發現山下隱約有狗吠與她相應，
因此有可能是警示行為。
第二次，我察覺不到週遭有任何動靜，
但兩次吠聲發生時，小黃都露出警戒表情 (豎起耳朵仔細聆聽)，
可見她能敏銳地察覺我無法感知的環境變化。
若小黃不斷狂吠，其實極有可能是人為引起。
我曾在宿舍中聽見小黃狂吠，
經過我身旁的女生還罵了聲「叫屁啊！」
但我衝出宿舍時，發現是一位登山客老先生拿著毛巾抽打小黃，
小黃才不斷吠叫……
小黃目前常於凌晨三四點時狂吠，可能與登山客陸續出現有關。
(確實有人凌晨三點來登山；我離開實驗室時看見的。)
我若聽見小黃在宿舍外狂吠，
都會盡量出去看看情況，並且制止她；小黃基本上是會聽話的。
(請不要用打罵的方式，否則適得其反)
處理夜吠問題有許多方法，
但希望大家有一個基本認知：
狗兒不會莫名奇妙亂吠，必定事出有因；
要解決問題，必須找出原因，而非一味地怪罪懵懂的狗兒。

4.動物保護法

若有任何問題，請大家與校內動保社團討論，
切勿動用「私刑」，以免誤觸法網。
詳細內容請見：http://www.coa.gov.tw/show_lawcommond.php?cat=show_lawcommond&type=A&serial=9_cikuo_20040915105337
以下僅節錄數則條文。
第五條　動物之飼主，以年滿十五歲者為限。未滿十五歲者飼養動物，以其法定代理人或法定監護人為飼主。
飼主對於其管領之動物，應依下列規定辦理：
一、提供適當之食物、飲水及充足之活動空間。
二、注意其生活環境之安全、遮蔽、通風、光照、溫度及清潔。
三、提供法定動物傳染病之必要防治。
四、避免其遭受惡意或無故之騷擾、虐待或傷害。
五、提供其他妥善之照顧。
飼主飼養之動物，除得送交動物收容處所或直轄市、縣 (市) 主管機關指定之場所收容處理外，不得棄養。
第六條　任何人不得惡意或無故騷擾、虐待或傷害動物。
第七條飼主應防止其所飼養動物無故侵害他人之生命、身體、自由或財產。
第六章　罰則
第二十五條　有下列情事之一者，處新臺幣十萬元以上五十萬元以下罰鍰，並得公布其姓名、名稱或照片：
一、違反第五條第二項或第六條規定，故意使動物遭受虐待或傷害，致動物肢體嚴重殘缺、重要器官功能喪失或死亡。
二、違反第十二條第二項或第三項第一款規定，宰殺犬、貓或經中央主管機關公告禁止宰殺之動物。
有前項各款情事之一，情節重大或二年內再犯者，處新臺幣二十萬元以上一百萬元以下罰鍰。
五年再違反第一項各款情事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併科新臺幣一百萬元以下罰金。

關於環山道登山客任意餵食之情形

2009-10-31T01:07:00.002+08:00

最近一週的清晨，
環山車棚疑似有登山客任意餵食雞骨頭等廚餘，
且隨手將廚餘垃圾袋棄置於車棚中。

這是相當棘手的狀況。
發育期的狗兒們本應食用特殊配方的幼犬飼料，以求營養均衡，
何況牠們大多有病在身。
任意餵食廚餘將造成許多問題：
不新鮮的廚餘可能造成動物腹瀉，
且人類烹調的食物通常含鹽量過高，長期食用將影響動物腎功能；
小狗們用廚餘填飽肚子後便吃不下幼犬飼料，如此將使牠們營養不良；
更糟糕的情況：小狗們一旦習慣人類食物的重口味，
可能再也不想吃正常均衡配方的狗飼料了！

當初四隻小狗進駐環山車棚時，也發生過類似情形。
最詭異的是：這情形一開始並不嚴重，
待我們在車棚外貼出校狗關懷計畫正式公告後，
(公告中還註明「請勿任意餵食」)
登山客任意餵食之情形，竟然不減反增！

這說明了一件事：
登山客餵食的本意是好的 (想幫忙照顧狗)，
只是他們沒有弄清楚一些規矩。
這些規矩，只能由照顧者出面詳細說明了。

當時我們注意到此情形，便自行貼出另外一張公告。
由於前一張正式公告以溫和語氣勸導「請勿餵食」，卻未達成預期效果，
第二份公告便以較嚴厲的語氣勸說，附上不可任意餵食之理由，
且印製了兩份，分別貼在車棚外以及狗籠正上方。
第二份公告貼出後，車棚地面上不再出現廚餘及狗飼料。
(狗籠上的公告前一陣子被小黑拖去玩壞了；
由於當時已無登山客頻繁餵食的情況，我們便未再印製公告。)

偶爾仍會出現令我們困擾的狀況。
不僅是路人的零星餵食，
有人會任意放開小狗，任其四處亂晃；
有人把狗籠中的布偶拿出來逗弄小狗，布偶被小狗滿地滾得髒兮兮；
有人用清理便盆的水瓢裝水給小狗喝；
前幾天有登山客看上了毛毛，還問我「可以直接牽回家嗎？」……
諸如此類，不勝枚舉。
以環山車棚作臨時中途站的風險便在於此；
開放空間，若無二十四小時輪班看守，突發狀況防不勝防。
別說狗影響人的生活，人也會影響狗的生活。

正式中途站啟用後，這類困擾應會減少。
目前情形……我不確定貼公告的方法是否依然適用，前例僅供參考；
最直接的方法自然是找出這位餵狗仁兄，當面向他說明一切。
此類行為雖然造成照護者的困擾，當事人出發點畢竟是好的；
若能善加溝通，或許會是結合社區力量的第一步。

神研鼠波波的故事

2009-10-30T02:30:00.005+08:00

波波曾經是一隻流浪鼠。
流浪鼠？是那群畏縮在城市暗角繁殖的灰色鼠輩嗎？
不是的。
牠是人類為滿足自己的喜好而培育的溫馴寵物鼠，
如商品般展示在櫥窗中任君挑選，
之後如玩膩的玩具般被隨手拋棄 (或遺失？)
幾經波折，終於被神研所的善良學姊收養，所以叫做「神研鼠」。

初次遇見波波時，牠正淪陷於流浪生涯的第一場浩劫中。
那是午夜時分。
剛返回宿舍的我，一走出樓梯間，
便見三花大母貓在走廊上滿地團團轉，不知與什麼東西周旋著。
那白色的小東西慌慌張張向我跑來……
我定睛一瞧，竟然是隻白底灰斑紋，姿態笨拙的寵物鼠。

我手忙腳亂擋住大母貓；
她仍不甘心地在我雙腿之間探頭探腦，意圖繞路而行。
我趕緊掏出一個貓罐頭，在她面前晃了晃，
(當時為了隨時與校園中的野貓套交情，作誘捕準備，
我的手提袋中經常有貓罐頭)
大母貓頓時安靜下來，兩眼直勾勾地盯著我手中的貓食。
倒楣的寵物鼠已趁亂躲到垃圾桶後方去了。

趁貓咪在樹叢中大啖美食，我回到垃圾桶附近探視。
寵物鼠縮在垃圾桶後方，身上的毛髒得東一撮西一撮，像叢生的雜草。
我回房間找了個乾淨的布丁盒，將寵物鼠扣住，
然後打電話給學長。

「怎麼辦？不知道是哪一個寢室的人偷偷養在宿舍的，
也不知道牠是走丟，還是被遺棄……
宿舍禁止養寵物，我總不能在宿舍貼個『失鼠招領』的告示吧？」
站在宿舍外的空地上，我們兩人與寵物鼠面面相覷。
「沒辦法……先帶去護理館二樓那邊的休息區好了。
跟其他實驗室借個鼠籠、水瓶，還有幾顆老鼠飼料……」

夜深人靜，休息區只剩一位晚歸的博士班學長。
「撿到的喔？好漂亮，這應該是楓葉鼠吧？
牠可能需要一個適合牠的籠子，有附玩具轉輪的那種。」
三個人圍著寵物鼠品頭論足；
寵物鼠似乎安心了些，抱著老鼠飼料大快朵頤。
這是一隻相當親人的寵物鼠，不介意我們將牠放在手上仔細端詳。
有些寵物鼠十分敏感，我們指導教授家裡的寵物鼠大抵屬於此類；
別說讓人放在手上，光是看到人的手靠近，就嚇得滿籠子亂竄。

隔天，學長在實驗室meeting時提到這件事；學姊決定收養牠。
從此，寵物鼠波波成為他們實驗室的一份子。

不是沒有出過意外。
曾有同學將波波放到辦公桌上玩耍，人暫時離開；
過一會兒回來時，波波已不見蹤影。
全實驗室找了兩天仍無下落，士氣萎靡，幾乎宣告放棄。
然而不出幾天，同學們在休息區煮火鍋時，波波又聞香而至。
之後，同學們為牠買了個鼠球，讓牠自由活動；
牠曾滾著鼠球斗膽闖入其他老師的辦公室，
被某位博士班學長搶救回來，
此後鼠球上又多了一行字：
「撿到請送XXX實驗室，分機XXXX」……

有些外行人斥責動物保護人士，
開口動輒是「那你怎麼不去關懷老鼠蟑螂螞蟻的性命？」
我當然不會無聊到特地用波波的故事來昭告天下「我有救老鼠」；
寫這些事情，只是想再度闡明我所關注的核心問題：
非關生存、死亡，繁衍、數量或威脅性，而關乎正義原則。

動保人士都不殺生、不食葷腥嗎？
在上面的故事中，我殺生了——或者，至少是殺生的幫兇。
我餵大母貓吃了一個貓罐頭。
罐頭裡是什麼？是魚肉與蝦肉。

貓狗是雜食動物，我不可能逼牠們和我們一起吃素。
基本上，我也不是嚴格的素食主義者 (學長是)；
雖然平時盡量不吃肉，在交際應酬的飯局上倒也不特別忌諱。
以自己的西醫背景，我是不會勸導別人吃素的，尤其不贊成發育中的青少年吃素。
不僅食物，醫療科技之進步亦須仰賴某些動物的犧牲；
所有藥物進入第一階段臨床試驗前，都必須通過動物實驗測試，
這不是一個「是否要承擔風險」的問題，而是「由誰來承擔風險」的問題。
站在人類的立場，我們只有兩種選擇：
是把病人拱上第一線，逼他們以自己的肉體承接新型藥物的種種未知數，
或是先讓小白鼠(與人類基因相似性高達90 %以上)承擔風險，以提高療程的安全性？

殘酷嗎？

國外許多大型研究機構的經費來源，是病友團體的巨額捐贈。
小腦萎縮症 (spinocerebellar ataxia)、亨丁頓氏舞蹈症 (Huntington disease)……
多少疾病，以目前的醫療水平仍無法扭轉頹勢；
即便傾家蕩產，仍換不回家人的健康與笑靨，平凡的幸福竟是如此的奢求。
那就把希望放在未來的醫療科技吧，希望不再有人遭逢同樣的不幸……
科學家運用這筆經費執行研究 (包含動物實驗)，看似殘酷，
但這筆經費的提供者呢？他們的命運就不殘酷？
若研究被迫中止，對他們，對未來的病友，難道不是更殘酷的打擊？

犧牲某些性命以換取其他性命的延續，
在合理(不濫用)範圍之內，並非殘酷，而是自然定律。
但在這裡，我想說明另一件事。
有些人的立場是：「不錯，犧牲一些性命，之後可挽救更多性命。」
這數量之辯，其實我無法苟同。
我不會刻意去比較自己挽救或扼殺性命的次數；
生命的價值不以量計，挽救與謀殺的次數怎可彼此抵銷？
這有些類似佛道教「積功德」或基督教「告解贖罪」的概念，可讓信徒心安，
但與其自我安慰，不如接受事實。
高中某次生物實驗課，我殺了一隻青蛙，回教室後趴在桌上偷哭。
當時有位女同學傳了張紙條給我：
「不要為這隻青蛙的犧牲難過，以後妳當了醫生，就可以救很多很多人囉！」
看著紙條，雖然感謝女同學的貼心，卻不十分認同那些話。
我曾經殺過一隻青蛙，這與之後我能挽救多少人的性命，全然無關聯；
我寧可背負著這個烙印走下去，也不願近乎逃避事實地遺忘它。
以上述波波的故事而言，我以一個罐頭與大母貓交換波波的一條鼠命；
天曉得那罐頭的製作，犧牲了多少魚蝦！
但在當下，我應該盤算「讓大母貓吃罐頭或吃寵物鼠，哪一個罪孽較輕」嗎？
罐頭中的魚蝦已經死了，而眼前的波波還在逃命；
打這算盤，已經不是理性思考，而近乎宗教迷信了。

TNR之初衷，是以人道方式遏止流浪動物無限制的街頭繁衍，
同時儘可能以溫和手段處理具威脅性之流浪動物所造成的問題。
TNR並非一個最終目的，而是一段過程 (或一種手段)；
欲使街頭流浪動物絕跡，仍必須「節源」：管制寵物繁殖與販售。
以波波的情況而言，牠其實不會造成無限制繁衍或攻擊性等困擾，
為何仍需搭救，而不任其在蟑螂老鼠堆中自生自滅？
這是我最後想閳述的問題。

波波是怎麼來的？街頭流浪貓狗是怎麼來的？
牠們是野生動物嗎？牠們有十足的野外謀生能力嗎？

牠們是人類為滿足自身喜好而培育，興致一過便隨手拋棄的動物；
牠們必須依附人類生存，因為牠們早已被剝奪了野生動物的本能；
人類賦予這群「寵物」的，是多麼輕浮膚淺的使命；
而某些淪為玩具商品的動物，甚至連這樣的使命都尚未達成，便已淪落街頭。
此時，他們的生命僅剩消極的意義：別給人類添麻煩。
流浪動物捕殺政策之推行，使整個惡性循環顯得更為荒謬：
日復一日，生命無意義地被創造，無意義地被毀滅。

人類也許有理由無視蟑螂螞蟻老鼠的生存權。
但，人類難道不須為街頭流浪動物負責？
無論牠們繁殖力是否旺盛，
無論牠們是否會攻擊人類，
無論牠們是貓是狗是天竺鼠或其他動物，
無論他們是否在任何層面上給人類帶來困擾。
是誰創造了牠們？是誰逼迫牠們走到這一步？

藉著書寫波波的故事，我闡述一些個人觀點：
我的動物保護立場與生存或殺戮的絕對性無關，
而是著重於「流浪動物問題」本身的責任歸屬，
(責任絕不在動物，當然也不在於我，
然而我若不介入，這些動物便會被迫以自己的性命承擔不屬牠們的責任)
以及人類的某些心態問題。
本篇不及探討人類心態，之後應會另文闡述。

校園動物資訊

2009-10-28T12:57:00.004+08:00

數則校園動物資訊，
提供給關懷生命的朋友們。

1. 環山車棚的小白靴與小大白

昨天下午，諮商中心臨時將兩隻賤狗團小狗送到環山車棚；
小狗大約一個多月大，已可吃泡軟的幼犬飼料。
在此想提醒大家：
將流浪小狗帶出後，最好能立刻送到獸醫院評估狀況；
獸醫師通常會先進行除蚤，投予寄生蟲藥物，並檢查是否有其他疾病。
(寄生蟲方面，有些獸醫師會先檢查小狗排泄物，
但糞便檢察的偽陰性機率似乎頗高。
以流浪狗狀況而言，通常會直接投藥。)
若未經獸醫師評估，便直接帶往中途站，與其他健康小狗比鄰而居，
不但未能在第一時間處理可能的緊急狀況，
更讓其他中途站小狗暴露於遭受感染的風險之下。
若實在無法立即帶小狗就醫，
也希望新進小狗的暫住處與中途站其他動物保持一段安全距離，
並不要混用毛毯狗籠之類物品。
時序已入深秋，許多人依舊感到環山車棚蚊蚋擾人，並擔心犬隻感染心絲蟲病。
其實小狗在六個月大之前，是不必擔心心絲蟲感染的；
此時所謂的「預防心絲蟲」，只是投藥撲殺幼蟲。
然而，之後若有中大型犬隻進駐中途站，便必須正視此問題。
此外，小狗的飲水最好以懸掛式水瓶提供 (可參考其他三個籠子的設置)，
若直接將水碗置於籠中，很容易被小狗踩翻。
我這裡有個水瓶，但不確定其大小規格是否能裝在小狗們目前居住的白鐵狗籠上；
若社員有需要，可與我聯繫。
這裡還有之前老師與同學們贈送的潔牙骨 (放在環山車棚會受潮，所以我先保管)，
可以提供給小狗們；
這些東西可減輕小狗們在新環境的焦慮感。

昨晚我們對兩隻小狗之習性稍作觀察。
小狗目前極度懼怕人類 (受賤狗團的長輩們影響)，
但面對隔籠犬隻狂吠 (毛毛)，牠們完全不害怕，甚至發出威嚇的聲音。
要與牠們建立互信關係，可能要多花些時間陪伴。

2. 流浪黃狗群

黃狗群的總數為六隻狗 (含帶頭母狗)。
我們曾目睹這群狗聚集在中餐廳後方，
津津有味地舔舐著一塊灰黑色的汙地。
狗兒離開後，我們上前察看，發現這塊汙地散發著餿水味；
有可能是鄰近水溝排洩不順，而溢出的中餐廳污水。
餐廳確實是許多流浪狗喜愛的覓食場所，
這群狗是否已養成在該處覓食的習慣，不得而知。
我們已確定：該團至少有三隻母狗，應該都尚未結紮。

3. 環山道樹叢之對外窗口

校內有幾個「對外窗口」，是流浪狗出入校園的途徑。
以上述黃狗群為例，牠們目前的主要活動區應該不在校內，
只是偶爾經由中餐廳或環山道附近的小路，進入校區覓食。
環山道左側的樹叢也是「對外窗口」之一；
我們偶爾會看見不認識的狗兒，在樹叢底部鑽進鑽出。
這陣子出現較頻繁的是兩隻中小體型長毛黑狗，以及一隻紅棕色長毛狗，
牠們皆畏懼人類，但無攻擊性，性別不明。
長毛黑狗可能經常出入環山車棚，與中途站的三隻小狗嬉戲。
(毛毛與黑松看見黑狗時，並未狂吠威嚇，而是發出興奮愉快的叫聲；
此外環山車棚中偶爾會出現較大的糞便，顯然並非中途站小狗的排泄物。)
希望關心此事的朋友稍微注意牠們的行蹤。

芝玉路上的驚奇

2009-10-28T12:23:00.002+08:00

這是位於繁華台北市裡的鄉間小路，就在陽明山腳下。

從過完年就沒有拿著小砲四處遊蕩，現在一直躺在防潮箱裡，回味一下用它拍的照片。
已經是一年前的事了。

很早之前在網路上就有聽過芝玉路，
可是我一直穿梭在樓房林立的天母，芝山岩一帶，怎麼找也找不到。
直到有一次和同學騎腳踏車，在同學的帶路下，才與這條”小徑”相遇。
那一次是晚上，只有蟲鳴，水流聲，住家以及路旁的燈火，
道路兩旁的風景看的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是荷花田，甘蔗園。
出了小路再回到繁華的街道，尋找路牌，
原來在這裡阿，芝玉路，
白天，我會帶著相機再來拜訪。

去年這個時候，熬夜過後，或前一晚早睡，
當清晨醒著的時候，就會想拿相機出門晃晃。
芝玉路是我喜歡去的地方，尤其星期六日沒有太多車的時候。
清晨來此的主要的目的，是觀看這條小路兩旁的鳥類，
雖然不可能和牠們打交道，
觀察牠們的生活也可以很有趣。
沒有期望遇見甚麼鳥，因為喜歡不期而遇的感覺，
每次去，同樣的景色，遇見不同的鳥類，有不一樣的感受。

分享一下

三五成群的白尾八哥，已經從外來種變成留鳥了。

大卷尾，有著高超的飛行技巧，能從空中捕殺昆蟲。

不太常出現在電線上的小彎嘴畫眉，因為平常都在灌叢裡活動。

荷花田裡，尋找那”翠綠中帶著一道寶藍”的翠鳥。

先停在水面荷葉的枝幹或突出物，俯衝捕魚，
起身後會抖抖水，再尋找下一個目標。

有一次來這裡，意外的遇上國鳥:台灣藍鵲，在小巷子裡。

有一位正在散步的老伯居民看見我在拍藍鵲，很感興趣的湊過來，
看著相機LCD螢幕驚呼：「原來這種藍色大鳥這麼漂亮阿，第一次看的這麼清楚。」

不需要去甚麼風光明媚，自然原始的山林尋找，
這是平凡生活中的驚奇，只要慢下腳步，用心就能發現。

Thank you, my friend.

2009-10-26T18:17:00.001+08:00

Dear friend：

深夜，我登入msn，
想把小黑的近況告訴一位關心此事的朋友。
甫登入，一則前日離線訊息驀然躍上螢幕：
「哈囉，今天才看到妳日前po的文章，有滿多事情想和妳談談。」

看著這短短幾句話，我摸索許久，依舊猜不透妳的心意；
我猶疑著，考慮該如何回應。
妳是台大懷生社的重要台柱之一，
同時也是本校TNR誘捕行動的積極盟友。
第一次誘捕行動後，我將妳新增為msn聯絡人，
但隨著與校內負責單位的裂痕增加，我們已逐漸淡出此行動；
當初興致勃勃留下的msn聯絡方式，竟始終未派上用場。

此刻，妳卻留給我這則訊息，在我已心灰意冷的時刻。
我該如何回應呢？

妳的帳號顯示為離線。應該不在吧？
我也顯示離線，那我留幾句話就好……
手指輕輕叩著鍵盤，
我在對話視窗中輸入幾句不冷不熱的話：
妳好，謝謝妳的協助與關心，
若需討論實務上的問題，也許可和其他懷生社社員討論……

倏地，視窗中跳出另一句來自彼端的話：
「不是實務上的事情耶！」

感覺自己像在捉迷藏中不小心暴露了身形而被逮到，我一時手足無措。
想離線遁逃？來不及了。

我們只是不願再淌這所學校的渾水。
前些日子，學長指著實驗室裡冰冷而精密的儀器，對我說：「這才是真實的。」
何苦再與那些人雞同鴨講，搞得自己一肚子火？
校內行政單位走錯了第一步棋，弄出一個外行領導內行的局面，
皇上不急，急死太監！

「我之後應該不會參加本校懷生社的活動。」我說。
但妳回覆道：我就是想和妳談這件事……

妳分享了妳的經驗。
數年前，在動物收容所，妳接觸到絕望中的絕望；
即使每天都去當志工，妳也因自己無法改變現況而深深地感到無力……
直到認識了關懷生命協會，認識了林醫師以及其他愛心媽媽。

「我的意思是，我覺得這件事真的很重要很重要！」
隔著一層電腦螢幕，我彷彿可以聽見彼端傳來妳堅定的聲音。

「總之，我覺得妳們學校有希望成功……
初步與校方合作順利，也有一些人願意出來做，又找到我們支援……
但我也同意妳文中提到的態度問題。」

妳接著說：
許多新人，由於透過妳們的引介，間接地進入此領域，
並未切身體驗流浪動物的苦痛；
一路風風雨雨地走來，
妳也曾急得跳腳，也曾為新社員的態度怒火中燒……
「我們一再改善制度，培育出愈來愈多的老社員，情況才好轉許多。」

「妳們學校有希望成功，成功之後又是一個很好的『TNR典範』，
我真的很希望妳們可以留下來。
我覺得這個團體，現在很需要妳們這樣的力量，
這種動保社團，初期通常得靠『老人』才能撐下來……」

妳的一字一句，竟予我某種似曾相識之感；
類似的挫折經驗、類似的情緒反應……
而支持妳一路走來的，也是相同的信念。
清冷深夜，凝視著電腦螢幕，我竟有他鄉遇故知的錯覺，心頭一陣熱。

朋友，妳知道嗎？
那篇文章，只是冰山一角；
有太多內幕，是無法任我在部落格上隨興抒發的……至少現在不行。
我與妳懷著同樣的期盼，
我希望無法辯駁的動物們不需再以自己的恐懼與死亡承擔人類各種膚淺輕浮的行為；
我希望所有領養動物的人不是懷著「玩具免費，不要白不要」的心態，
而把領養視為一種義舉，並準備承接隨之而來的愛與責任之洗禮；
我希望諮商中心的老師不要再對我說：
「把小狗帶去建國花市！
這樣路過的人看到，就會想：『啊，好可愛好可愛喔！』
然後就會把牠帶走了！」
因為生命的到來是何其重大，不是「路過」看到「好可愛」就可以隨手帶走的，
更不是「啊，不可愛了！」就可以隨手丟棄的；
我希望環山道的路人不要再罵「要養怎麼不帶回家養？」
因為生命不是只有「被飼養」與「被遺棄」兩種選擇；
我希望捕狗隊的大哥不用再悲悽地對我訴說：
「現在街上的流浪狗，什麼名犬都有，掃出晶片的主人還不來領；
我也幫忙領養好幾隻了，罪惡感還是好重啊！」
因為罪孽不在於身不由己地殺生的那把刀，而在於借刀殺人者；
我希望建國花市愛心送養攤位的領養者不要再一開口就問：
「這是不是純種的？牠有什麼名犬血統嗎？」
因為生命的價值無關乎品種！
看見這些動物的眼神了嗎？

「台灣動保界有個大問題，就是不團結。
這點，我一直謹記在心……
只要不過分誇張對待，我都覺得可以接受，
加入這些包容，事情才有可能順利運轉。」
妳冷靜地說著。

我也希望校內學生力量能有效率地團結起來，
然而，學生們清不清楚這個活動的目的？
學生們是否能了解，這是一個義工性質的社團？
這是我非常在乎的問題……
否則，不過是糾集了一群盲目的烏合之眾。
「懷生社之後若沒有觀念正確的人出面領導，恐怕很快就會瓦解……」
學長曾私下對我這麼說，憂心忡忡地。
那是黃老師出面之前的事了。

目前，我們雖不再參與諮商中心的活動，
與懷生社指導老師倒是保持著聯繫。
「當我們需要藉助團體合作的力量去推行一件事時，
某些個人層次的東西就需要稍微降低一些。」
老師曾這麼勸導著我們。
而我們，也正在拿捏自己的位置。
社團籌備大會是不出席了。那之後呢？

會再仔細想想吧；
需考慮的不僅是人的問題，還有能力問題。
我不希望再為這些事焦頭爛額到被指導教授警告要延畢的地步……
當時，我與學長，真的只有彼此。

朋友，謝謝妳與我分享妳的經驗與看法，
謝謝妳讓我了解：TNR之於妳，以及所有流浪街頭的朋友們，是何等的意義重大。
另外，謝謝妳關心小黑送養的種種瑣事，並熱心提供各種管道。
由於「讓顧客帶走晶片」對大多數動物醫院而言都是冒險行為，
我們無法經由此管道請林醫師為小黑進行植晶片與結紮手術，
因此已決定請領養人之後再幫忙帶小黑去結紮。
不用擔心，我們會與每一位領養人密切聯繫的；
所有離開環山車棚的小狗，都是我們的寶貝。

Best Wishes
Agnes

紅項圈鈴鐺黑狗兄、來來、小虎及其他

2009-10-24T14:41:00.001+08:00

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接近中午時，我迎著濛濛細雨騎車出校門，
一眼瞥見正前方馬路上的黑影……是他！

趕緊迴轉，將機車停在校門外的停車場。
眺望馬路對面，只見他在校門右側的紅飛彈雕塑旁晃了一圈，
之後輕快地沒入那排矮樹叢。
我趕緊追到馬路對面。他消失了。

這麼短暫的時間，若他進入校園，或回到校門外的馬路上，不可能迅速失去蹤跡。
唯一的可能就是……
我在樹叢旁的人行道止步，看著那排高聳而稀疏的樹木。
枝葉後方，隱約看見一棟木造建築，
可愛的木桌木椅，以及木梯。

臍帶血基金會。教職員宿舍。基因體中心。
就是這一帶了。

過去十天內，這是第三次。
遇見那隻戴著小鈴鐺紅項圈，毛色光鮮亮麗，傻呼呼的黑狗兄。
只是剛才匆匆一瞥，我無法確認，
極有可能已遭遺棄的他，毛色是否仍如初遇時那樣光鮮亮麗，
亦不知數天的流浪經驗，是否早已將那傻呼呼毫無心機的笑容，從他臉上奪去。

第一次遇見他，是十月十五日的中午，在宿舍區。
我走向停車棚，沒有看見懶洋洋蜷臥的小黃，卻看見一隻陌生的紅項圈黑狗。
站在數公尺外仔細端詳……是公狗，毛色漂亮；
與我對望，但沒有露出警戒或威嚇的神態。應該可以試著與他接觸。

我作出漫不經心的模樣，向他走近。
他的表情有些疑惑，舉動似乎畏怯了……
好吧，那我化主動為被動？
「來！狗狗過來！」我打著手勢，站在遠處叫喚他。

他歪著頭想了想。接下來，他翹著尾巴，表情愉快地走向我。
果然是剛離開主人的狗，懂得與人類打交道……我暗自想著。

他尾隨我離開車棚，但仍與我保持兩公尺左右的距離。
我站在宿舍門前的路口，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他是被遺棄的狗嗎？
或者，主人只是暫時離開，要他在這裡乖乖等著？

黑狗兄的表情，愉悅中帶著迷惑；
每有學生經過，他便反射動作似地尾隨幾步，旋即表情迷惑地停下。
在尋找主人？
那神態，使我聯想到今年六月底的小黃。
我用手機為他拍了幾張照片……不對，我的手機相片不能輸出，拍了也沒用。

我蹲下，打算撥個電話給學長，看他有沒有時間來拍張照片，做個記錄。
黑狗兄見我蹲在地上，便走到我身邊坐下，悠閒地打了個呵欠。
舌頭上有黑斑塊……和小黃一樣，有台灣土狗血統吧？

學長沒有接電話。
我無奈地看看身邊的黑狗兄，看看三兩經過的學生。
小黃也不知道哪裡去了！

我發動機車，有些歉意地望著黑狗兄。
不好意思，我還有事，不能一直在這裡陪你等主人囉！
希望你的主人很快就來接你，別亂跑啊！

時間稍晚，我回宿舍區一趟，發現小黃在學生餐廳外正襟危坐。
機車往下。嘿，黑狗兄高高興興跟著一輛機車跑上來了！
可是……那看起來是只是一般學生的機車，不是他主人的機車……

我將機車停在小黃身邊；黑狗兄看見我，駐足了。
小黃望著他，兩隻狗保持著禮貌性的距離。
感覺還好……小黃應該不特別排斥他。
我騎車往宿舍區去，兩隻狗高高興興跟在後面。

怎麼辦呢？
在停車棚，小黃好奇地嗅著黑狗兄。
黑狗兄還是那表情，笑嘻嘻。

晚一點，黑狗兄便不見蹤跡了。剩下小黃。

這就是我與黑狗兄的首次接觸。
之後我與學長談及此事，發現學長其實早我一步發現他的蹤跡。
時間是十月十五日上午，地點在環山車棚；
當時我不在場 (我去幫小狗洗毯子)，
學長目擊黑狗兄慢悠悠從環山道晃上來……單獨地晃上來，無人相伴。
車棚中三隻小狗朝他狂吠，但黑狗兄只是溫和地，傻呼呼地望著牠們。

首次出現，是在環山道上嗎？
那是眾多蹓狗登山客喜愛的路線……
是登山時遺棄？還是登山時走失？

若是遺棄……會與校狗計畫有關嗎？

從環山道登山，必定會經過環山停車棚，
並看見校方貼出的校狗計畫告示。
這就是我與學長擔心許久的……
之前，關懷生命協會的林醫師，也曾叮囑我們注意這附加效應。

「會有民眾知道這個計畫後，心裡想：
『啊，這學校對狗真好，這不是免費又安全的的收容所嗎？』
然後把他們想要棄養的狗帶來丟在校園……」
這是無可避免的負面效應。

黑狗兄，會是這種心態的犧牲品嗎？

我暗自祈禱：不是這樣的，他只是一時走失，很快就會找到家……

可是，十月十九號前後的深夜，我們又遇見了他。
地點是基因體中心的門口，校門郵局附近。
黑狗兄從基因體中心走出，緩緩向風車坡走去……
我與學長尾隨在後。
在風車坡，學長剛舉起相機，黑狗兄便觸電似的，拔腿就跑。
戒心變強了？

那是第二次見面。
第三次，便是在濛濛細雨中流浪街頭了。

我與學長一直相當擔心。
「來來」，目前已被善心登山客收養的虎班貼耳小母狗，
便是在環山車棚告示貼出後不久，出現在校園。

一兩個月前，學長亦在三角公園發現一隻狀似被遺棄的柴犬，與乳牛交配……

那也是校犬計畫開跑之後的事。
最近，傳出某位登山客的狗「小虎」也被丟在校園了……

由於校內各狗群的生態已處於平衡狀態，
民眾棄狗短期內不至於造成太大影響，
(大多數的狗會被迫離開校園，致他處謀生)
但長期而言，對狗兒們的負面影響不可小覷……這是整個社區的問題。
並不是外狗離開校園，問題就解決了；這不是關懷生命的本意。
我們的最終目標是走出校園，與社區結合……林醫師曾這麼說。
我與學長曾與諮商中心負責老師提過這件事，
但她的說法是「應該不會這麼快就有影響吧？」

我們也希望不會這麼快。

林醫師提了一些解決方案，可供我們參考。
據林醫師說法：會因校狗計畫而選擇在校園棄狗的民眾，
應該還是對狗的安危有一定程度的關心。
(否則他們不會刻意選擇地點，只會隨意丟在馬路上)
抓住這點良心，
我們可在校園中張貼此類告示：
「本校因實施TNR計畫，
目前校園流浪狗之數目及活動領域已呈飽和平衡狀態，
無法再容納外來犬隻；
請勿將您的愛犬棄置此處，
否則牠可能會被此處狗群視為入侵者，
屆時可能導致牠被其他犬隻圍攻，嚴重情況可能傷重致死……」
此類告示，應可達到一定程度的嚇阻作用。

有時，會覺得一切作法都無法兼顧所有層面，
更多時候，我們感到緩不濟急。
流浪狗的悲劇，每天都在我們身邊上演；
據網路資料說法：流浪狗的平均壽命大概只有兩年，且通常死狀悽慘。
這問題太複雜……
許多動物保護意識高漲的國家，都會嚴格限制國內寵物繁殖場每年繁殖的數目，
不會無限制地販售動物；
甚至有些國家根本沒有「寵物店」這種東西。
人權條款明令禁止人口或人體器官販賣，
但動物要走到這一步，似乎還要很久，也牽涉更多複雜的議題。
有太多無知的民眾，為了膚淺的理由養狗，又為了膚淺的理由棄狗。

只能一步一腳印吧……

公告

2009-10-23T23:44:00.001+08:00

此部落格的管理者有兩位：我，以及Agnes。

儘管近來多數文章皆由Agnes執筆，
但其內容皆已匯整兩人觀點，張貼前亦經雙方同意。
我們秉持對動物生命之關懷，以文章或照片持續記錄。
近來由於本校推行關懷生命校犬計畫，
對校園動物之生態有極大之影響，
部落格文章便經常觸及此議題；
若觀點與反動物人士或其他動保人士有異，請見諒。
這是一個私人部落格，
在不涉及人身攻擊、謾罵、抹黑及其他惡意扭曲行徑之情形下，
我們有發聲及議論的權利。
同樣地，我們也希望所有留言者自愛，不要出現上述行為。

與人類相較之下，動物的世界是單純的；
這是我們喜愛觀察牠們世界的原因之一。
我們希望這個部落格大致保有動物世界的特色，
不希望它被有心人士利用，成為勾心鬥角的戰場。

特此宣告以上管理原則。`
感謝瀏覽者們的關心。

褪色貓

2009-10-23T17:15:00.001+08:00

中午十二點左右，房門外幾聲貓叫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側耳諦聽。這聲音尖細而飄浮不定，氣若游絲似的。
是牠吧，我忖道。

我走下宿舍階梯。
在宿舍中庭花園旁的垃圾區，我遇見這隻褪色貓。

這是第二次見牠出現在宿舍區；第一次，應該是半個多月前了吧？
自從大母貓的衣食父母換人後，女一舍已許久不見流浪貓的蹤跡。
當時，褪色貓的戒心極重。
我試著緩緩向牠走去，但牠始終與我保持著三公尺左右的安全距離。
必定是來垃圾區覓食的。所有流浪貓進入宿舍的第一站。

今天牠卻一反常態。
見我靠近，牠竟迎上前來，在我腳邊蹭個不停。
這動作，搭配那哀懇的聲音。牠餓了。
廚餘桶不見了。
是飢餓，是生存的本能，逼牠放下自己的戒心。

趕緊出門買了個貓罐頭。
褪色貓津津有味地吃著，這是我第一次靠牠這麼近。
叫牠「褪色貓」，是因為白底的牠全身綴著補丁般的黃斑塊；
這黃斑塊卻不似一般貓咪的亮黃，
而呈現一種在洗衣機中長年攪拌漂白的老舊色澤，像淡淡的泛黃的影子。

我低頭檢視牠的下體。
老天，是母貓！

褪色貓的右耳有個小缺口，但那並不像TNR的耳記，
比較可能是打架時弄傷的。

四樓突然傳來一陣淌水聲。
褪色貓警戒地往上瞅了一眼，猛然竄入中庭花園的樹叢。
她被驚嚇過。也許還被欺負過，才會有這種反應。
這世界，對流浪貓仍是相當不友善的。

我拿起她吃剩的罐頭，跟著走入隱密的樹叢中。
在綠蔭的遮蔽下，她高興地向我跑來，繼續享用美食。
吃著罐頭，還不時警戒地觀察四周動靜。

罐頭見底了。
我拾起空罐，緩緩往宿舍樓梯走去。
我想試著把她帶出宿舍。
不要緊的，小黃在外面，她會保護這裡的貓。

褪色貓跟著我步上階梯。
但到了三四樓之間，她猶疑了。
她回首，再度往垃圾場走去。

需要時間吧，建立關係。
結紮，剪耳，終止流浪動物的悲情宿命。

小黑 ~ 風弄飄絮

2009-10-22T12:48:00.001+08:00

早晨，驅車上行，向環山道盡頭的車棚蜿蜒駛去。

這依山而築的校園，是許多登山客早晚健行的不二選擇；
途經環山道，總會遇見許多愜意漫步的蹓狗人，與他們的愛犬。
這一派悠閒的田園風光，對我們而言，彷彿一個遙不可及的虛幻夢境……

我趕著去照顧一隻可憐的小黑狗。她才三個多月大，不更世事。
這一整座山的鳥語花香，如此令蹓狗人與家犬們流連忘返的新鮮草坪氣味，都與她無關；
她的世界，只是一個狹窄的籠子，一條欄杆上的破舊繫繩，一整天的空白光陰與束縛，
以及兩個只能早晚抽空去照顧她、陪伴她的忙碌研究生。

學長早已放她出籠活動。
原本在一叢南美蟛蜞菊中聞聞嗅嗅的小黑，抬頭見我走上前去，
立刻小鹿般地蹦了出來，在我身邊雀躍著。
「嘿，她想和妳玩喔！」學長感慨地說道。
「我想碰她可不容易……大概每次被我碰了都沒好事吧。」

平常離開車棚前，總由學長抱起小黑，將她繫在欄杆上，或關入籠中。
日子久了，小黑一看見學長走近，便反射性地彈跳開。
小黑雖體態輕盈，卻絕非病美人；
一雙纖長的後肢像裝了彈簧似的，
奔跑跳躍似蜻蜓點水，敏捷而迅速，如一支破空的黑箭。

我們試著用食物誘騙她走上前，但聰明的小黑很快就識破我們的詭計，
一邊吃著我手中的食物，一邊用餘光掃描學長的動靜，
學長一伸手，她立刻躍開。
愈來愈困難了，學長嘆道。

其實還不致太困難，只要懂得小黑的心。
我與學長裝作不理她，倆人頭也不回地走出車棚。
小黑立刻用清澈明亮的大眼盯住我們的一舉一動，彷彿屏息了。
不一會兒，她立刻衝出車棚，追上前來。
學長輕而易舉壓制了她。
沒錯，小黑不是討厭我們，她只是不希望孤獨地被丟在車棚中。

但，這是與總務處的協議。
「能不能麻煩你們，盡量不要讓小狗影響到學生的生活？
讓牠們在人煙稀少的地方活動可以嗎？」
小黑，我們是千百個不願意啊！

白天，偶爾也到車棚探視她的情況。
小黑那雙會說話的圓亮大眼滿溢著興奮，
依偎在我腳邊，有時就這麼安詳地睡著了。
敏捷如小鹿的她，此時又溫順似小羊。

有時令我聯想到Stockholm syndrome之類的東西……
對小黑而言，我們是什麼？
她自然是記得親生母親的；
小黃偶爾到車棚探視時，小黑那壓抑不住的火熱激動，誰都看得出來；
抱著媽媽的臉猛親，溫馴的小黃有時還頗應付不來。
我們蠻橫地剝奪了童稚的她依偎在母親身邊撒嬌喝奶的權利，
將她監禁在環山車棚中長達兩個多月，她失去了好多。
我們無顏自稱為她的照顧者……充其量是兩個無奈的綁票犯。
在環山車棚，每當被路人問起：
「這些狗是你們養的嗎？」
我們總慎重地回答：「是我們『照顧』的。」
想打破「有主人的狗是寶，沒主人的狗是該清除的垃圾」這樣糟糕的概念，
我們在兩個極端之間為她摸索立足之地。
我們不是飼養者，但一隻未被飼養的狗，就沒有資格享有家犬的溫暖嗎？
不是飼養者，就沒有資格提供她一切生活所需嗎？

小黑，我們真的很內疚。
我們想給妳很多很多，我們想為妳爭取很多很多。
但我們，經常必須與外界妥協。

但我們，自始至終，都是站在妳這邊的。
無論妳是否理解人類世界的複雜，
無論妳對我們，是愛，是敬畏，還是恨。

小黑 ~ 雨打漂萍

2009-10-21T14:10:00.001+08:00

小黑在環山車棚的日子已進入倒數計時階段了。
我不確定這是否為一件令人喜悅的事……

我們被下了最後通牒。

兩個多月來獨力挑起環山車棚的一切照護送養相關工作，日夜顛倒，
我們的研究生活以及經濟狀況都受到極大衝擊；
實驗室指導教授和我們的家人都對此情形憂心不已。

十月三十一日之前，小黑必須離開。
她，沒有多少選擇。

只能祈禱奇蹟出現……
每天在送養網站上回文，貼上最新的照片，
希望瀏覽者們願意多看我們的小黑一眼。

她是最初，也是最後。

當初，是爬滿跳蚤奄奄一息倒在男一舍後方的幼犬小黑，
讓我們決心介入，扭轉牠們的命運；
蚍蜉撼樹，校園流浪動物的宿命，還真的被我們撼動了一點點。
如今，阿九 (黃公)、Hailey (黃母)以及Miji (胖黑)已相繼離開環山車棚，
找到牠們生命的歸宿，
唯有最纖細敏感的小黑，一顆心依舊漂泊著；
漂泊在環山車棚，漂泊在建國花市，漂泊在台灣各大送養網站之間。

一則又一則的回文訊息，配上小黑嬌小纖細的身影，
在送養網站上，顯得那麼脆弱，瞬間被淹沒在各類犬隻送養文章的洪流中；
令我回想起那個星期六，抱著小黑，舉著簡陋的看板，在建國花市外吶喊的我們。
在川流不息的冷漠臉龐中，我們在街頭聲嘶力竭地吶喊：
小狗送養！陽X大學校犬送養！The puppy is finding a home，please！
小黑很累，在我懷中熟睡著。
我清楚感覺到雙臂的負荷，痠痛而沉重。
我們還能撐多久？

還有黑松。還有毛毛。還有賤狗團的幼犬們，不知世事地窩在母親身旁。

猶記得Hailey與Miji離開車棚之初。
頓失兩位朝夕相伴的姐妹，孤伶伶的小黑，整天垂著尾巴。

猶記得那個風聲淒厲的颱風天，我們偷偷把小黑帶到空蕩蕩的辦公室過夜。
小黑看見漆黑玻璃門中映現的她的倒影，興奮地叫了起來，
猛力搖著尾巴，將鼻頭往門縫底下鑽。
(以為那是胖黑在外面吧？)

猶記得，我們早晨打理完畢，發動車輛，準備離開車棚。
拴在欄杆邊的小黑睜著圓圓的大眼，直盯著我們離去。
(你們不陪我了嗎？你們又要把我一個丟在這裡了嗎？)
機車滑下環山道，我們清晰地聽見後方傳來小黑令人心碎的嚎啕大哭……

如此孤獨的小黑啊！

只能祈禱奇蹟出現……
誰願意伸出一雙溫暖的手，
把小黑，從我的臂膀中，小心翼翼地接去？

所謂「關懷生命，尊重生命」

2009-10-17T01:08:00.001+08:00

內文有雷，不喜莫入。

賤狗團的童年。一馬當先向前狂吠的是大豎耳白狗(白老大)，小橘子和小乳牛也在照片中。

賤狗寶寶從小畏懼人類；看見有人走近，便紛紛向三角公園逃去。

--

近日有人問我：
既然如此關心校內流浪動物的命運，
關懷生命社亦已在諮商中心扶植下成立，
為何不持續支援他們的活動？

我們是曾經積極支援。
然而，雙方的態度差異，終究使我們漸行漸遠。
磨蝕，是一段漫長而沉重的故事。

容我解釋。

八月下旬，小黃的孩子紛紛從陰暗的水溝中爬出來，
睜著無邪的眼睛打量世界，對人類存著幾分好奇，幾分畏懼。
率先與諮商中心聯絡通報的我們，
立刻被校犬關懷計畫的負責老師定位為「愛狗人士」。
我們不置可否。
其實，我們並不是什麼「愛狗人士」。
一位母親不會自稱為「愛子人士」……不容她不愛的呀。
看不慣生命遭強權蹧蹋，
看不慣無法言語、無法為自己辯解的弱勢族群，
沉默地被打壓，灰飛煙滅；
愛不愛，不是重點，總該有最起碼的尊重。
我們不過是這樣的普通人罷了……再正常不過。
原訂九月二十五日開跑，連公文都還沒通過的校犬關懷計畫，
就這樣臨時取得總務處共識，倉卒地開始動作。

如此倉卒地開始，諮商中心自然無法給予我們實質支援，
但她們願意成為我們的靠山，使環山車棚的幼犬照護活動合法化，
我們仍相當感激。
在這學校待了五年多，我心裡很清楚：
若非諮商中心是校內行政單位，與總務處平起平坐，
總務處是不可能對我們兩個學生那麼客氣的。
雖然在第一場會議中，
我便注意到諮商中心老師們對流浪動物缺乏概念，
甚至在某些討論中出現明顯的人類本位心態，未考慮動物習性，
並因此感到微微地不安，
但學長私下總這麼安慰我：
至少她們有心成就這件事啊！
而且她們是校內行政單位，較有能力推動大規模的計畫，
否則單憑我們，能做什麼？

想想也對……怎能因她們缺乏經驗而責怪她們？
正因如此，我們更應鼎力相助，不是嗎？
學長長期以相機記錄校內流浪動物生態 (甚至有賤狗團幼犬時期照片)，
我們便共同整理了一份文件，
詳細介紹校內三大流浪狗集團(「賤狗媽媽幫」、「全家小黃幫」以及「零散浪狗」)各成員，
交給諮商中心老師。
這份文件，之後便成為老師辨識校內流浪狗的入門手冊。
與老師談論相關事宜時，經常出現令人發噱的對話……
例如第一次誘捕行動前，老師很高興地對我說：
她向事務組借了榮X幼稚園的舊校區 (已廢棄)，
屆時可以把賤狗團趕到裡面包圍起來，再讓吹箭手行動，較不會傷及路人。
我聽了，感到啼笑皆非……
這是在趕羊嗎？牠們會乖乖讓你趕嗎？
要是這麼乖巧，總務處也不必如此頭痛了吧？
能趕的話，乾脆直接趕上卡車運走算了……
還是缺乏經驗吧。
沒關係，等實際行動後，她們就會了解。學長說道。

嚴重裂痕，出現在第一波誘捕行動之後。

第一波誘捕行動，在我眼中，是一團混亂。
我與學長都是務實派的人，
認為這份工作相當重要，甚至帶點危險性，
需要有經驗的人協助配合，以免拖累誘捕行動進度，甚至激起狗群的敵意。
然而當天，老師卻臨時答應兩個大一新生加入行動，
兩個小妹妹完全沒有與賤狗團接觸的經驗……

前來支援的台大懷生社同學也相當務實，
停下載滿工具的箱型車，立刻問我們「狗在哪裡？」
想馬上前往勘查地形。
他們帶來幾袋熱騰騰的燒臘，作為誘餌。
到了三角公園，兩個小妹妹迫不及待將整袋燒臘拿去，
笑鬧著不斷將肉片投擲給遠處的狗兒們，
那股勁兒，彷彿她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來參與「誘捕工作」，而是來餵狗玩的。
她們更不知道的是：這群狗防禦心極重；一個差錯，可能就會引起狗群圍攻。
其中一個小妹妹不斷對狗群大聲嚷嚷，
並以往前投擲的動作投予食物。
向前用力投擲的動作，對狗是有威脅性的；
每次她投出食物，狗兒就會向後一縮，她似乎沒注意到這點。
我急了，請她輕輕用拋的，不要用投的，不然讓我來餵吧？
她卻理直氣壯地說：不會怎樣啦！……依舊緊緊抓著那袋燒臘不放。
看著這混亂場景，我愈來愈焦躁……
燒臘快見底了，狗群完全沒有要靠近的意思，怎麼施放吹箭？
我直接去和台大同學及老師商量，
她們希望將狗引到靠近三角公園邊緣，距馬路不到一公尺處。
回到小妹妹身邊，我半哄半騙，終於讓她極不情願地交出所剩無幾的燒臘。
我順利將大黑公狗(狗群首領，最具攻擊性者)引到指定位置，
但台大同學與老師不知怎地跑到三角公園另一端去，遲遲不展開行動，
留下手中已無燒臘的我一個人在馬路上與大黑公狗對峙……
後來由老師們負責在三角公園草坪上餵食，
但老師們不知何種動作會驚嚇到狗兒，
當狗兒退縮時，她們竟然還急急趨上前，想把狗兒喚回……
不消說，狗只是愈退愈快。
最後，台大同學終於接下所有工作，其他人全部退開去。
一位同學默默餵食，另一位同學緩緩帶著吹箭靠近……
射中了大黑公狗。
然而，吹箭藥物堵塞，大黑公狗並未倒下 (也沒有逃跑)。
當天鎩羽而歸。

當晚，我只感到深深地無力。
這樣的行事效率，要到何時才能把賤狗團安頓好，平息校內師生的疑慮？
若TNR行動成效不彰，勢必影響校犬關懷計畫之推行，
屆時連溫馴的狗都會被打壓……
還是要等嗎？是我太心急了嗎？
只是缺乏經驗，以後會慢慢改善的……只能這麼想。

然而隔天早上，我打開老師寄給大家的信，
頓時，心涼了半截。
信的第一句話是：「昨天謝謝大家一起留下來『玩』。」

玩？

「第一次近距離和賤狗團『交手』的經驗很難得。」

交手？

「歡迎大家帶著好吃的食物，一起來『體驗誘捕』的過程。」

體驗誘捕？

這就是所謂的「關懷生命」？「尊重生命」？

誘捕，對單純的流浪動物而言，是種不得已的矇騙。
印象猶新的是今年年初，學長帶三色大母貓去作TNR。
學長考慮許久，才決意打破大母貓對他長久以來的信任……
真的不能這樣下去啊！大母貓不斷地生產，在這危機四伏的校園環境，
小貓不是被人類逼迫到沒有生存空間，就是被賤狗團咬死……
大母貓的戒心極重，行動敏捷，不容一般人親近，惟獨對學長信賴無比；
這件事，只有學長做得到。
那天下午，學長和我進入宿舍，
懶洋洋趴在花台上曬太陽的大母貓立刻高興地朝我們跑來。
學長將罐頭放入貓籠中。
大母貓在貓籠旁躊躇許久，還是爬了進去；
那一瞬間，學長將貓籠蓋上。
原本將鼻子湊近罐頭的大母貓一愣。
接著，她翻倒在貓籠中，大哭起來……
學長提起貓籠，急急奔出宿舍。

最令學長心痛的一刻，是在獸醫院的情景。
獸醫將大母貓關進鐵籠中，學長伸出手，想要摸摸她，安慰她……
但，大母貓向後退縮，不讓他碰。
一年多的友誼，碎裂。

學長事後寫信給我。
「這不是對等的……所以我會難過。」
我大概能理解……
當初從小黃身邊偷走四隻小狗，也是類似的心境。

對於賤狗團，也許沒有類似的情感成分，
但這依舊是不公平(雖然不得已)的行動。
賤狗團其實已接近野生動物，有自己的部落階級概念；
公狗在校園中四處巡邏 (他們認為這是他們的勢力範圍)，
母狗平時在三角公園休憩，彼此照應。
他們有錯嗎？
錯，是錯在牠們生於一個不容許牠們的天性任意發展的環境；
狗群圍攻人類，為了校園師生的安全，人類必須反擊。
有時，我真寧願他們是荒野中的一群狼，
徹底的野生動物，也許人類還不至如此相逼。
我們的心態是非常務實，甚至有些沉重的。
為了他們殘酷的命運。

這些事情，老師有想過嗎？
打著「關懷生命」的旗幟站出來的諮商中心，
是以什麼心態，在推行這些活動？

我們當天下午到諮商中心，針對這封信的用字遣詞提出質疑。
老師似乎被我嚴厲的態度嚇到，
哭哭啼啼地解釋：「玩」這個字是基於「正面樂觀」的工作心態，
是心理諮商中心的慣用語，
若非抱持正面心態，
面對這樣繁重艱難的工作，她根本無力負荷，
又說她非常希望能早日看見人狗和平共處的校園景象，
為此她對新人的參與抱持歡迎的態度，
所以才答應讓兩位小妹妹前來參與行動，大家都非常努力……
被她一哭，我感到心煩意亂，原本想說的話大都嚥了回去。
很辛苦，所以可以抱持著「玩」的心態？
妳是否能體會：被妳「玩」的狗兒，會有什麼情緒反應？
當狗兒被吹箭射中，驚駭地竄逃，無法理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最終倒地不起，一臉驚恐地被人類帶走，
此時此刻，人類還說得出「我要射你也很辛苦」這樣的話嗎？

辛苦嗎？
因為辛苦，所以需要讓自己抱持著「玩」的心態嗎？
我從來沒有想過，做這件事時，「我自己」是快樂，還是辛苦。
我關注的，是「牠們」的快樂，或辛苦。
我與「牠們」一同歡笑，一同辛苦。

之後，我不再參加誘捕行動。
我怕自己再度撞見他們對待動物的心態，會情緒失控。
一開始，我以為一切問題肇因於缺乏經驗；
至此我才發現，我們連心態都是相去甚遠的。
從前，我甚至曾經考慮：真的要把小黃的孩子全部送養嗎？
校犬計畫推行初期，是否應留下幾隻較溫馴的狗在校園，作為種子？
第一波誘捕行動結束後，我的心態轉變了。
還是全數送養吧，如此牠們的未來較有保障。

真正關心生命，尊重生命的人，
難道無法與動物一同呼吸，與動物一同心跳？
人類與動物之間的藩籬，終究無法打破？
「關懷生命」不是一個口號，而是付諸心態調整與行動……
近日看見他們於誘捕行動中拍下的照片：
老師與兩位學生拎著一隻被吹箭射中，表情痛苦而口吐白沫的白狗，
對著鏡頭，笑得好不燦爛。
「玩」得真開心呀……我心痛地想著。

這是我個人的想法。
很感謝諮商中心挺身而出，
扭轉三十年來校園流浪狗慘遭濫殺濫捕的局面，
但對於某些人的人類本位心態，我難以接受。
雖然如此，我們的目標仍是相似的……
希望校狗關懷計畫，會是個好的開始。

狗群包圍，如何脫身？

2009-10-09T12:33:00.001+08:00

懷生社(籌備社團)目前積極誘捕的目標是賤狗媽媽團，
特別是懷孕母狗，以及帶頭攻擊的大公狗。

相信仍有師生存著疑慮：
懷生社是否堅持不捕捉犬隻？
是否會放任具攻擊性的犬隻在校園中四處遊蕩？
在此重申：TNR政策的初衷絕非一律捕殺或一律放縱，
而是將每一隻狗視為獨立個體；
溫馴親人的狗，其性命不應被任意摧毀，
恣意攻擊人類的狗，當然也不應任其成為校園不定時炸彈。
近日傳統醫學大樓外停車場頻傳狗群深夜滋事，
可能有師生將矛頭指向懷生社及心理諮商中心，
認為是他們阻撓了捕狗隊行動，並放任狗群攻擊夜歸行人；事實並非如此。
他們的誘捕行動，積極性與行事效率更勝於校外捕狗隊。
就我所知：過去一年，捕狗隊僅進入校園兩次，
且他們帶走的並不是亟需處理的賤狗媽媽團成員，
而是環山道上一隻剛生產完的母狗以及一窩小狗。
捕狗隊以套頸方式近距離捕捉犬隻，易引起狗的警覺與抵抗，
根據警衛隊說法：「捕狗隊的車一開到門口，那群狗就全部躲好啦！怎麼抓得到？」
懷生社採用的方法是先培養人狗之間的信任(定時定點餵食)，
之後再趁狗兒放鬆心情時，暗中施放吹箭，將其麻醉；
雖然對單純的狗兒們而言，是種不公平的矇騙，
但卻是目前最人道也最有效率的捕捉方式。
近日傳醫大樓外狗群包圍行人事件似乎增加，
依我推測，全家小黃鎮守宿舍區可能是原因之一。
賤狗團來到宿舍區，
目標其實是在男一舍與女一舍之間的垃圾堆覓食，並在車棚中休憩過夜；
小黃活動範圍擴展至宿舍區後，我曾數次親眼見她狂吠驅趕六隻狗下山。
夜間無法進入宿舍區的賤狗團，可能轉而在傳醫大樓停車場外棲身，
因而造成該處師生極度困擾。
另一個原因，自然與諮商中心及懷生社近日積極誘捕有關；
狗群中已有數成員被帶走(包含經常帶頭攻擊的大豎耳白狗)，
這對賤狗團中階級流動以及領域性都有影響，因此牠們近日行蹤較難掌控。
昨天中午我離開圖資大樓時，
看見賤狗團中的大黑公狗及一隻棕色的小嘍囉躺在停車場草坪上曬太陽，
當下十分訝異……這並不是他們慣常出現的時間與地點。

深夜遇到賤狗團，該如何保護自己？
相信這是夜歸師生們最關心的問題。

先稍微介紹賤狗媽媽團的生態。
「賤狗媽媽團」，泛指在三角公園一帶的樹叢中繁殖生存的狗群；
該團母狗(如賤狗媽媽、白靴、乳牛等等)其實都相當畏懼人類，
見人就躲，幾乎未曾主動攻擊，目前活動領域也很少離開三角公園。
造成師生困擾的主要是「賤狗特攻隊」，賤狗媽媽團的支派。

賤狗特攻隊成員為五隻公狗與一隻母狗，
以下是照片連結：http://picasaweb.google.com/Tsanting/glKwBK#
(照片為賤狗媽媽團成員，包含無攻擊性之母狗。)
牠們經常深夜時成群結隊在校園中遊蕩，
若向牠們走去，會被他們視為侵略者而威嚇攻擊。
團中最具威脅性的「狗王」應該是大黑公狗(最後面的三張照片)，
大豎耳白狗(第十張照片)也不惶多讓，經常帶頭追車。
懷生社曾於第一波誘捕行動時射中大黑公狗，
但當時可能吹箭藥物堵塞，藥效未發揮，因此未能將牠帶走。
之後若能順利捕捉，可能會先將牠安置在台大，
觀察失去領導者的賤狗特攻隊是否會自動潰散。
大豎耳白狗已於第三波行動中捕獲，
關懷生命協會的處理方式為結紮及磨去犬齒，剝奪其攻擊利器；
如此應可改變他在狗群中的位階，減弱其攻擊性 (目前仍在觀察期)。

我們曾有數次被賤狗團包圍並安全脫身的經驗，在此與大家分享；
在賤狗特攻隊全數誘捕成功之前，
希望這些自衛方式對夜歸師生有些幫助。

1.走路時遇見賤狗團怎麼辦？
可以的話，默默繞路而行，神態自若，切莫與狗群對視。
讓狗群認為你只是個路人，不是一位侵略者，更不是獵物。

2.還是被包圍的話怎麼辦？
絕對不要表現出害怕的姿態；
不能哭，不能抱頭蹲下，更不能轉身逃跑！
先神態自若地站著，若狗撲上你，可以抬起腳作勢要踹牠。
若狗群主動離去，不再注意你，你便可以慢慢離開現場。
若狗群退下後，依然盯著你看，你已無路可退，可能就必須採取攻勢。
以我們的經驗，只要大喝一聲(非常大聲地怒吼)，向狗群衝過去，牠們就會逃走。
若身邊帶著長柄傘的話，可以向牠們揮舞，亦可阻止狗群逼近。
當你這麼做的時候，請切記：一定要為狗群留退路！不能把牠們往牆角趕！
「狗急跳牆」，若他們被逼到無路可逃，牠們絕對會回頭和你殊死決戰！
逼退狗群後，若你想要背對狗群離去，
可以握著長柄傘，傘尖朝後；
狗群會認為你仍用「武器」指著牠們，而不敢輕舉妄動。

3.騎車時被狗追怎麼辦？
停下車，讓機車橫在你與狗群之間；
大喝一聲，惡狠狠瞪著牠們，並靜待其離去，
若狗群不願離去，可參照第二點驅逐狗群。
騎車向狗群駛去，通常可以有效驅逐牠們 (請注意安全)。

4.以上方法全部不奏效怎麼辦？
上述方法是我們的個人經歷，
也許仍不適套用於任何人；
我們只是提供自身經驗，
希望對校園師生安全稍盡綿薄之力。
若仍失效，也許可以聯絡警衛室，相信他們會盡力協助。

驅逐狗群時請適可而止，勿傷害牠們。
狗兒們畢竟是單純的，許多行動僅是出自天性；他們並不了解人類社會的規矩。
狗兒們侵犯人類，我們有權保護自己，
但應該也僅止於保護自己，而非對牠們一律趕盡殺絕。
人與狗之間的厭憎及恐懼，經常是出於偏見或誤解。
我曾遇見一位帶著小孩來校園散步的母親；
當她看見懶洋洋趴著曬太陽的小黃時，便對孩子作出誇張的恐懼表情，
指著小黃對孩子說：「看！大狗狗，好可怕喔！……」
我沉默地站在一旁，心中不禁想著：
這個被偏見灌溉成長的孩子，將來是否也會成為打壓生命的勢力之一？
我們的社會，究竟還有多少個孩子，正在接受這樣的理念？
前陣子，九年一貫教材中充斥的鄙視動物觀念躍上新聞頭條，
各界撻伐檢討之餘，我也疑惑著：
編寫這些教材的人，又是在什麼樣的環境下成長的呢？

以上是我的個人言論，不代表懷生社立場。
真的很希望大家能夠了解動物，尊重動物，深入牠們的內心世界。
人類經常想要「馴服」動物，讓牠們歸化人類世界……

偶爾，我們是否能夠試著，讓動物「馴服」自己？

Action !!

2009-09-02T11:30:00.001+08:00

下週一(9/7)傍晚四點半，
我們與校方(諮商中心與事務組)將對三角公園一帶的賤狗媽媽幫展開行動。
台大懷生社成員及數名吹箭手會先來勘查情況；
若運氣不錯，可能會先帶幾隻狗去結紮或磨犬齒，注射預防針。

我們需要下列資源：
1.汽車 (埋伏吹箭手)
2.機車 (追逐狗群)
3.狗無法抗拒的美食 (燒肉之類)

賤狗媽媽幫是最讓事務組與警衛室頭痛的凶猛狗群，
不但繁殖迅速，體型龐大，也是校內師生經常投訴的主要肇事者。
若此行成功，應能減少校內師生對校狗關懷計畫的疑慮，
同時減輕事務組的負擔。
關心此事的同學，歡迎與諮商中心或我們聯繫！

全家小黃方面，
目前所有幼犬都集中在環山停車棚治療；
黃公已成功送養，故小狗總數為五隻。
小黃經常躲在車棚外的石座後方偷覷，
偶爾也進入車棚探望小狗。
自從小狗全數被我們帶至車棚照顧後，
小黃安靜了許多，鮮少聽見她的吠聲。
今天下午，我們可能會與關懷生命協會聯繫，
希望能立刻送小黃去結紮。

持續行動中……

全家小黃事件 ~ 近況報導

2009-08-27T11:18:00.001+08:00

最近生活忙碌，無暇撰寫長篇文章。
相信有許多朋友關心全家小黃事件的最新發展，
在此我稍作報告。

1.事務組與諮商中心達成共識，將全力推動陽明校狗關懷計畫；
全家小黃與六隻小狗暫時安全無虞。
至於賤狗媽媽幫，諮商中心將尋求獸醫與馴狗師的專業協助，
竭盡所能於不傷其性命之前提下尋求解決之道，
同時配合校內宣導，教導校內人士如何保護自身安全。
總務處希望我們盡快在環山停車棚貼出正式公告，
並協助將小黃的活動領域遷移至環山停車棚一帶，
以緩和反狗人士的疑慮。

2.原本有位陳先生願意收養黃公，
但可能我與學長對送養一事表現得過於謹慎，
(要求植入晶片與結紮，希望實地走訪等等)
使對方誤會「我們並不是很想把狗給他」……
對方可能已失去興致了。我們有點沮喪。
然而，我們應該不會為此事而在送養標準上妥協；
讓小狗找到一個永遠的、溫暖的家，比什麼都重要。

3.小狗們成長迅速，活力充沛，食量也倍增。
看著牠們平安長大，雖頗感欣慰，
卻也為牠們的未來憂心。
學長與我不可能永遠為牠們遮風擋雨……

黃母與胖黑空中相撞！

一週前病懨懨的小黑現在也活蹦亂跳了。

小黑長得有點像小老鼠。

分辨黃公與黃母，最簡單的方式是看耳朵。黃公的耳朵上翹(像袋鼠)，黃母的耳朵下摺。

黃公:黃母在咬我的尾巴......

剛運動完，大家都渴了，等不及想喝水。從籠中伸出舌頭的是胖黑。

我們每天早晚餵食、清理小狗排泄物，許多人看在眼裡，
但並非所有人都知道背後的故事，理解我們的想法；
甚至有登山客以為我們養這些狗是為了做實驗！
每天早晨在宿舍與停車棚之間來回提水，
偶爾會有人對我們露出鼓勵的表情，卻也曾遭人白眼……
看著小狗們天真無邪玩耍的模樣，渾然不知外面世界的險惡，
我感到肩上的擔子愈加沉重。
諮商中心的計畫，究竟何時才會成熟？
何時我們的負荷才能減輕，不用再一肩扛下小狗的生活起居，
扛下那些不明究理的白眼？

在心情有些沉重的狀態下寫了這篇文章。
事態發展不斷起起伏伏，我的心情也隨之陰晴不定；
好像永遠不會結束似的……
待撥雲見日之後，也許會梳理一下思緒，
寫篇較詳細的故事吧。

會議前夕

2009-08-23T23:41:00.001+08:00

日前收到諮商中心的信：
下星期一將針對校內流浪犬問題召開會議，
與會者有總務處事務組組長、專員，以及曾被校內流浪狗攻擊的學生，
當然也邀請了我們。

為避免討論會出現一面倒的情形，
諮商中心原擬邀請幾位關心流浪犬議題，
且態度較偏於永續管理(而非濫殺濫捕)的教職員；
然而經我與學長預先走訪之後，
我們發現這幾位教職員當天都因故無法出席！
而且那位被狗咬的學生，是研究所學生代表……
加上作風強硬、不顧學生意見而頗受詬病的總務處，
這次討論會，恐怕會是一次艱鉅的挑戰。
我與學長決定先主動收集校內各方訊息。

與學務處、教官室等單位接洽之後，
我們發現這些單位的職員們都沒有校內流浪狗群聚滋事的詳細資訊。
星期四晚上十點左右，我們到音樂前廳附近觀察情況。
小黃消失了。兩隻小黑狗也不見蹤影。

「怎麼辦？該不會捕狗隊今天來過了吧？」
「……要不要去警衛室問問看？」
捕狗隊向來由警衛們領入校園，他們應該最清楚狀況。

深夜，校門附近的花木彷彿都陷入沉睡；唯有警衛室的明亮小窗格清醒著。

「請問……今天捕狗隊的人有來過嗎？」我與學長問道。
「啊？捕狗隊今天有來過嗎？」與我們談話的警衛回頭詢問其他職員。
「沒有吧？怎麼了嗎？」
「我們在找一隻黃色的母狗……」
「全家那隻黃狗啊？九點多還有看到她啊？到中餐廳那邊去了吧？」
我與學長鬆了口氣。

另一個警衛探頭說道：
「那隻狗看到機車就追，不過不用怕啦，踩她兩腳她就跑了！」

小黃看到機車就追？

坐在窗格旁的警衛搖搖頭，對我們說道：
「我勸你們兩個不要捲進這種麻煩吧……
你們知道全家前面第一銀行的提款機有附監視攝影機嗎？
已經有人來跟我們告狀了！
他說餵狗的就是你們兩個啊！」

……

「進來坐一下吧，要不要喝咖啡？越南來的頂級咖啡！」

坐在警衛室的辦公桌前，
我與學長向警衛說明目前諮商中心預定推動的計畫，
為何此計畫對我們目前的狀況緩不濟急，
以及總務處對此事的反應。

「有永續經營的計畫當然最好……」警衛搖頭嘆息。

警衛領我們到後方一個小型儲藏室去；
門一開，兩個大鐵籠赫然出現在我們眼前。

「知道嗎？這個問題已經讓總務處頭痛很久了！
找捕狗隊來抓，用誘捕籠來抓，抓不完啊！
我們校區是開放的，舊的狗抓走，新的狗又進來，
根本沒完沒了啊！」警衛說。

「諮商中心和我們提過，
幾年前校方請專家來評估我們的校園環境；
他們說：我們的狗並不是長期居留在校內，他們是進來覓食的……」
我說道。
「登山客會餵狗！」警衛帶點氣憤與無奈。
「都已經貼公告請大家不要隨意餵狗了，
否則會把更多狗引進校園，
可是就是有些人會來餵狗！
我每天早上看見有人提著大包小包的廚餘進來，
都會勸阻，對方還罵回來！
他們說：『我東西都提過來了，你還要我原封不動提回家嗎？』
廚餘垃圾袋沿路丟，狗吃完了還好，沒吃完還發臭！」
「之前捕到的狗怎樣你們知道嗎？我們不敢動啊！
一動，綠色團體就來抗議啦！叫我們怎麼辦？」

總務處早已在親山步道豎立禁止餵狗的告示牌，但成效不彰。

親山步道上散佈著民眾隨意餵食流浪狗所製造的廚餘垃圾。

此時另一名警衛走進來：
「外面有一群狗!你們要找的那隻黃狗也在裡面!」

我與學長對望一眼。
不可能。小黃正在哺乳期，她根本不和其他的狗打交道。

「出來看看吧。」
警衛帶我們走出警衛室，到校門外的生活廣場。
隔著一道圍籬，我們看見建築物後方陰暗處有一群蠢蠢欲動的黑影。
「太暗了，我們過去看看。」
我與學長繞過圍籬，走進一片暗影中。

一陣狂吠。五、六隻體型龐大的狗向我們飛奔而來。

學長靠他們較近，大多數的狗率先包圍學長，僅有一兩隻撲向我。
我與學長如如不動。
一隻狗撲向學長，學長踹了牠一腳。
所有的狗旋即轉身逃離，再度沒入黑暗。

「怎樣？裡面有你們要找的狗嗎？」警衛走了過來。
「沒有。我們不認識這些狗。」

找到一個問題癥結了，我暗想著。
即使是警衛，也經常將校園中的狗隻混淆。
他們分不清誰是誰。
小黃有繫項圈，項圈上還有全家的狗牌；我們不可能弄錯。
何況，這群狗的體型顯然比小黃大。

「這群狗，可惡啊!」警衛痛恨地說道。
「欺負弱小!
上次有個小妹妹在生活廣場玩，
那群狗莫名奇妙突然一起衝過去攻擊她!
我氣死啦!警棍拿出來就是一陣打，把牠們打散了!」

「所以要怎麼辦啊？」一名警衛無奈地說。
「告訴你們，我本身是個愛狗人哪!
狗啊，是最講義氣的!
只要他認定你是同伴，你就算打他，他也不走!
可是現在？你不抓狗，學生抗議；你抓狗，綠色團體抗議，
怎麼辦？把狗趕走嗎？
嘿，我真的這樣做過!
我家也養了四條狗，有一隻是獒犬!
我之前帶了我家四條狗，到校園裏各處驅逐流浪狗!
牠們一看見我家獒犬，嚇得屁滾尿流!一下子都跑光啦!
可是後來怎樣？有民眾指著我家獒犬罵我說：
『你帶這麼可怕的狗來學校？咬了人怎麼辦？』」

「總務處現在下令：看到狗就盡量趕一趕!
趕一趕？趕得走嗎？」

深深地感受到警衛們的無奈，我也無言了。

離開時，警衛站在門口對我們說道：
「我們同事都開玩笑說：養隻老虎在學校就好啦!
別說看到老虎，狗聞到老虎大便就不敢進來了咧!
怎樣？去動物園要一些老虎大便吧!唉!」

我與學長在山下停車場獃了一陣。
「我想去拍那些狗……蒐證。」學長說道。

總務處最大的缺點，在於他們根本未掌握校內流浪犬的資訊，
如隻數、外型、性別、出沒地點、性情等等。
對他們來說，狗就是狗。

我們騎車到三角公園。
眼前的景象再度證實了濫捕濫殺政策的缺乏效益：
賤狗媽媽團的總數剩下六隻，可能這陣子有捕狗隊前來處理；
然而賤狗媽媽又懷孕了。
另一隻她一年前所生的黑狗也懷孕了。

跛了一隻腳的賤狗媽媽又懷孕了。

賤狗媽媽的黑狗女兒也懷孕了。這樣的循環何時才能結束？

母狗一胎可產下六到七隻小狗，
賤狗媽媽與黑狗相加，十二到十四隻……
我腦中出現這樣的循環場景：
十幾隻狗追著機車狂吠，學生通報警衛室；
捕狗隊前來抓走七、八隻狗，
剩下動作較敏捷而逃過一劫的幾隻，之後又懷孕，
生下遠超過之前被捕總數的幼犬……
生命無意義地被創造。無意義地被殺戮。永無止盡。

賤狗媽媽團的餘黨都是些怕人的狗；
只要看見我們走近，便會默默鑽進樹叢中。
牠們之中，不知有幾隻是母狗？
恐怖循環，究竟何時才能走到盡頭？
公立收容所狗滿為患，狗隻無法得到妥善照顧，
幾年前甚至爆發了駭人聽聞的「狗吃狗」事件：
民眾到收容所尋找疑似被捕狗隊誤捉的走失小狗，
親眼目睹收容所中無人看管，狗隻無飲水無飼料，
活活餓死渴死後屍體遭飢餓的同監狗隻啃噬……
是誰逼牠們走到這一步？

是誰，明明有能力管理，卻為了省錢省事，平息眾怒，
不願多花些心力妥善規劃？

又是誰，在承擔這樣的惡果？

星期五晚上，我們將小狗們接回學校。
營養狀況佳，且疾病獲得控制，牠們以驚人的速度成長。
籠子顯得愈來愈狹窄……
然而，別說是購置更大的籠子，眼下連籠子的安置處都成問題……

星期六下午，我與學長實地走訪建國花市；
根據網路介紹，這是個可以自由擺攤送養貓狗的地方。

捷運轉了兩站，才在高架橋下找到建國花市。
人聲嘈雜、空氣渾濁的路口，車水馬龍呼嘯而過，
許多穿著邋遢的中年婦女隨意將貓籠狗籠置於人行道上，待人認養。
那些動物們似乎已對此情景習以為常，
全然不見因噪音與不斷走過的陌生人而引起的恐慌。
我們趨前探視。
「要認養小狗嗎？」一位婦女問道。
我們搖搖頭，對方露出失望的表情。
學長與對方攀談，問了些擺攤相關規定、認養率等問題。
「黑狗比較難送出去！」擺攤婦女們不約而同地說。
仔細一看，眼前的狗確實幾乎都是黑色，恐怕都是送不出去的狗吧？
「這裡還有其他認養攤位嗎？」學長問道。
「有，裡面還有一攤！」一位婦女指著花市內部。
「不過，那是關懷生命協會的攤位喔！」

走進花市，棚內水霧繚繞，頓時感到涼爽不少。
穿過一排排花卉，眼前出現一個中型攤位，四周堆滿了獸籠。
攤位前貼著一幅「以認養代替購買」的海報，
桌上放著幾份關懷生命協會的文宣。
我發現獸籠內大多是稚齡貓狗，可能這個年齡的動物送養率最高吧？

我們向看顧動物的婦女打招呼(不知為何看管動物攤的總是中老年婦女)，
詢問動物送養相關事宜；
很快就有位年輕人主動走上前來。
「沒關係，我來跟他們談！」他對顧攤婦女說。

我們向他說明目前本校的流浪狗狀況以及我們遇到的難題，
他慷慨地表示可以提供協助。
他本身是淡江大學畢業，大學時曾擔任流浪動物照護社團的社長，
目前則在關懷生命協會上班。
他遞給我們一張專案附設動物醫院的名片，
我們發現：該執行主任就是諮商中心曾聯繫過的獸醫師，
他預定九月二十五號到本校針對相關主題發表演說。
也就是說……現在必須提前開跑了吧。我忖道。

「我相信，你們的動物在這裡會受到妥善的照顧。」

黃公、黃母、小黑、胖黑……之後會怎麼樣呢？

昨天凌晨一點半，我坐在宿舍前，觀察小黃的行為。
我終於明白警衛口中「看到機車就追的小黃」是怎麼回事……
她對其他學生車輛都沒有什麼反應，只會對警衛的車狂吠；
這是因為總務處對警衛下令「看到狗就趕」啊！
如此還能怪罪小黃嗎？

小黃剛才驅逐過一名警衛，現在表情仍相當警戒；守著孩子，豎起耳朵觀察週遭動靜。

這段時間，我們與不少老師談過這些事，
曾有老師勸我們早點放手，以免之後愈陷愈深，
甚至建議我們帶到陽明山「放生」。
我不能。我絕不能這麼做。

會議即將展開。
在這小小的研究型大學，關心公眾事務的人實在太少，我們勢單力薄。
我不知道有多少勝算，可是……
小黃，妳知道嗎？
如果妳和妳的孩子們的性命，也被毫無意義地毀滅，
那對我而言，會是比死亡更痛苦的事。

全家小黃的故事

2009-08-20T02:35:00.001+08:00

這隻母狗，大家叫她「全家小黃」，
因為她總是在校內全家便利商店附近活動……自她兩個多月前被遺棄以來。
頸上若隱若現的狗牌，附有全家便利商店的商標；
那是同情她的全家店員親自為她戴上的。
象徵的是保護她的力量嗎？
在這個動物權利遭受漠視、生命淪為交易商品的孤島上？
在這個動物一旦失去「法定飼主」的庇蔭，生存權便遭受剝奪的殘暴國度？

保護她的力量，我們這群幽靈飼主的力量，
豈不也像這颤危危的狗牌？
在法規與良知之間尋求一個讓自己心安理得的平衡點；
渴望挺身而出，又深怕成為眾矢之的。
缺乏螳臂當車的勇氣，我們囁嚅著，像暗夜的怯懦幽靈。

我現在要寫的，是全家小黃的故事。
她的故事將以喜劇或悲劇收場，難以預測，但我不想再被動等待結局。
我只是個小小的醫學生兼研究生，背後沒有任何支持，發聲力量薄弱，
唯一擁有的，只有手中這支筆(電腦鍵盤？)，
以及腦中根深柢固的信念：尊重一切生命。
全家小黃的命運取決於你—親愛的讀者，你願意站出來嗎？

與小黃的首次接觸，帶點緊張氣氛。
那是兩個多月前的深夜；
我與學長在男一舍側門旁的石座上聊天，
三花大母貓在我們身旁靜靜待著。
閒談間，我偶然抬頭一望，
赫然看見一隻中等體型的黃狗，
順著全家便利商店前的綠扶手水泥階梯向下走來；
階梯盡頭就是我們和大母貓待著的石座。
校內常有兇猛野狗出沒，曾有行人與貓咪遭受攻擊，
此刻狹路相逢，我立刻起身走上階梯，準備與牠放手一搏，
大母貓也拱起身子，對黃狗發出低沉的威嚇聲；
我們彷彿箭在弦上，一觸即發。
然而當我充滿防禦心地靠近時，
牠卻露出溫和的表情，對我搖了搖尾巴。
長達二十年的養狗經驗立刻點醒我：這不是一隻有攻擊性的狗。
我拍拍牠的頭，牠愉快地隨我上了階梯。
全家便利商店前，學生們三兩成群地經過；
黃狗高興地搖著尾巴，試圖向每一群走過牠身邊的人示好。
有些人拍拍牠的頭，有些人畏怯地退縮；
黃狗的表情有些迷惑，但仍是友善愉快的。
我注意到牠的身體下方，兩排沉甸甸晃盪著的乳房。

當時學期已近尾聲。
宿舍搬遷當天，學長來幫我扛東西，
中午我們又在全家附近與黃狗不期而遇。
學長想為她拍張照片，然而黃狗極度不配合；
她一看見學長蹲下，便會高興地跑上前去，
那股興奮勁彷彿恨不得把鏡頭整個舔一遍，以示熱情。
學長也注意到她的身體下方兩排肥碩乳房結實累累；
我們討論著：她究竟是處於懷孕期，或是已生產，正在哺育幼兒？
學長猜測她正在哺乳，但我看著她隆起的腹部，總覺得不像那麼回事。

謎底不久後便揭曉。
那段日子，她的腹部持續隆起，終至她行動困難。
經常看見她側躺於音樂前廳的機車棚涼蔭下，狀似不勝負荷，
腹部半球鼓脹得與身形不成比例。
我路過時，她總會禮貌性地對我搖搖尾巴，
只是已無力起身陪我走上一段。

不久後的某日，在男一舍與女一舍之間的垃圾場遇見她。
腹部半球消失了。一夕之間，她變得形銷骨立。
正午的白熾陽光在她瘦骨嶙峋的身軀上刻劃出光影分明的溝壑；
她就這麼孑然孤立於腥臊味撲鼻的垃圾場，
沒有與我打招呼，只是拚命將鼻頭往地上幾個空便當盒的縫隙中鑽，
舌頭滿地搜尋舔舐，不放過一點菜渣湯汁。
那一瞬間，我覺得自己彷彿不認得她。
雙眼中原有的靈氣彷彿已被抽吸殆盡，
產後的生存壓力已將她壓榨得僅剰最原始最猙獰的求生本能。
佇立在那裡，一隻道地的，餓壞的野狗。

看出端倪的善心人士應該不少。
不久後，她的頸部便掛了全家的狗牌；
全家店員相當照顧她的飲食起居，她也從此以全家為家。
相信那段時期，私下照顧她的學生不在少數，
只是絕大多數人都不敢明目張膽地給她食物。

流浪狗問題畢竟困擾校方已久，
即使只是想要照顧一隻正在哺育小狗的溫馴母狗也……。
但我從沒見過她的小狗。
小狗在哪裡呢？
可能藏在非常隱密的地方吧？

與她接觸一段時日後，逐漸了解她的個性。
由於她喜歡主動親近人，
許多學生對她疼愛有加，
然而也有些怕狗的同學怨聲載道。
儘管如此，由於她不攻擊人，
大家與她倒也相安無事地和平共處於校園中。
我與學長一開始較擔心貓咪的安危。
追捕貓咪是狗的天性，與狗個性溫馴與否無關；
這與貓咪偶爾會捉些麻雀、蜥蜴之類是同樣道理。
為此我與學長都繃緊了神經，
深怕大母貓與小母貓成為她利齒下的冤魂。
然而，幾次親眼見到她與校內野貓相遇的場景，
我與學長的神經都逐漸鬆弛下來—這隻黃狗根本就是怕貓的！
她遇見貓咪時通常會就地坐下，不敢靠近，或是繞道而行；
學長還曾經拍到一張有趣的照片：
小黃看見大母貓，竟然怯怯地躲進水溝的洞穴中。

小黃的存在甚至對貓咪與學生的安全有益。
校內具攻擊性的流浪狗群--賤狗媽媽團，
平日主要在三角公園一帶的樹叢間出沒，
有時牠們也會成群結隊來到宿舍區覓食。
學長心愛的捲尾小黃貓便是在兩個多月前的凌晨遭受該群野狗圍攻，
在女一舍旁慘死……
然而自從小黃鎮守全家便利商店與附近宿舍區，
賤狗媽媽團便很少越界入侵了。
或許是剛生產的關係，小黃顯現極強的領域性；
她只要看見陌生的狗靠近該區域，便會連聲狂吠趕走對方。
吠聲雖響亮，我倒從沒見過她發動攻勢。

然而，她的吠聲也影響了宿舍的安寧。
甚至招致蹓狗民眾的反感。

某天晚上，我與學長回到宿舍區，
聽見全家方向傳來一陣陣小黃的吠聲。
我往全家走去，
只見一對中年男女帶著一隻漂亮的黃金獵犬正欲通過全家前方。
小黃對著他們不住狂吠。
中年男子低聲咒罵了幾句，對後方膽怯的黃金獵犬叫道：
「妹妹！過來，沒關係！過來！」
黃金獵犬躊躇了一陣，貼著全家便利商店的牆角怯生生向前走著。
我走近小黃。
中年男子皺著眉頭走上前來：「妳是在等這隻狗嗎？」
「我聽見她在叫，所以來看看發生了什麼事。」我答道。
「這隻狗就愛亂吠……」男子嫌惡的說道。
「那是因為她想保護她的小孩，所以才……」
「她的小孩早就被抓走了！」中年男子一臉不耐，用力揮了揮手。

我一愣。

中年男子一邊帶著黃金獵犬繼續前行，一邊語帶不屑地回頭對我們叫道：
「妳以為她還在哺育小孩嗎？No！
她的小孩四個禮拜前一出生就被抓走了！
她現在是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地盤，不准別人靠近！
她是被遺棄的母狗，
現在是全家店員可憐她，才給她東西吃……」

我一時啞口無言，望著這名語氣自視甚高的男子帶著他的名犬揚長而去。
我和學長走近小黃，她默默對我們搖搖尾巴。
「怎麼會有人在母狗懷孕的時候遺棄她呢？」學長喃喃自語。
「正是最需要照顧的時候啊……」
我的腦中千頭萬緒。
她的小孩被抓了？一出生就被抓了？
當著母狗的面把小狗抓走？
是誰抓走的？捕狗隊？
她為什麼被遺棄？
因為她的吠聲太大，擾人耳根清靜？
因為她懷孕，主人養不起？
就這樣嗎？就這樣不負責任地把她丟在校園，
任其自生自滅，眼不見為淨？

「可是，好奇怪啊……」學長說著，
「為什麼我最近在宿舍好像聽見小狗的叫聲呢……？」

小黃只是靜靜地躺著。
也許吧。畢竟自她遽瘦以來，我們從未看見她餵哺小狗啊。

事情起了變化，是一個多禮拜前的事情。

「昨晚那隻母狗的小狗出現了。」學長說道。

我們騎車到男一舍側門，走上石階。
側門外，四隻小狗，兩黃兩黑，或坐或臥地待在空地上。
我們走上前去；兩隻小黑狗有些緊張地站了起來，
搖搖晃晃向水溝邊走去。
較胖的那隻小黑狗跳進水溝，
另一隻小黑狗待在水溝邊呦呦叫了幾聲，
也半爬半跌地跟了進去。
牠們往水溝蓋下走。
我趴著往水溝內探視；水溝內陰暗潮濕，鋪滿相思樹的落葉，
小狗們安心地在這兒趴下休憩。
這一定是牠們長大的地方，我忖道。
可是這樣會生病的呀！
待在不見天日的陰溝中，每天不知有多少宿舍污水自此處汩汩排泄。
難怪了。
我仔細審視小狗的體表；
每隻小狗身上都有幾塊缺了毛的皮膚病灶，
最嚴重的就是那隻瘦小黑狗。

學長是前晚回宿舍時看見小狗的。
當時有另一位不知名的同學走出宿舍關照牠們；
那位同學並提及心理諮商中心(山腰上的家)正在草擬的校狗關懷計畫。
學校總務處多年來總是消極處理，
一有同學通報流浪狗攻擊人，
便找捕狗隊進入校園不分青紅皂白濫捕濫殺，
完全沒考慮不同流浪狗的習性以及問題癥結，只求一時平息眾怒。
因此，流浪狗問題始終存在。
心理諮商中心決定介入這件事。
他們希望借助其它學校的成功經驗，
使校狗就地馴化，統一防疫結紮，以達到人狗和平共處並控制數量的目標。
若計劃順利推行，最後可能請狗醫生協會協助，
讓陽明校狗接受狗醫生訓練，使牠們能夠回饋人類社會。
當然，計畫的第一步是收集校內流浪狗資料，如照片、性別、個性等等。
學長當下便拿出相機，仔細拍下每一隻小狗。

當晚我們回到男一舍側門觀察情況。
門邊多了一塊毯子，地上零散地放了些水碗及食物；
枯瘦的小黃趴在門邊，守著身旁的四個孩子。
她真的愈來愈瘦；
所有攝入的養分似乎都直接流入那兩排依舊飽滿的乳房，
再由乳房流入爭食的四個小小渾圓身軀中。

看著此情此景，心中一方面欣慰有同學願意暗中幫助牠們，
一方面也隱隱擔憂了起來……
骯髒的毯子塞在門旁，食物飲水一不注意就會被行人踩翻，
還有擋路的小黃。
抗議聲浪擁至管理員室，是遲早的事。
怎麼辦呢？

我們先將全家小黃與四隻小狗的資料送至心理諮商中心。
幾天後的星期五早晨，我照例在出門前到男一舍後方觀察小狗狀況，
卻發現最小的黑狗奄奄一息臥倒在地，上方許多蚊蠅環繞飛舞。
我摸摸牠的頸部，發現皮下有許多直徑約一公分大小的不明腫塊；
仔細檢查另外三隻小狗：另一隻黑狗有相同病灶，
其他兩隻活力較好的黃狗都沒有類似情形。
小黃狗帶著天真無邪的開心表情向我跑來；
我和牠拉了拉手，牠玩起我的鞋子。

「要把小狗送去看醫生嗎？」
在實驗室裡，我與學長相對無言許久。
打電話到心理諮商中心，負責老師正好放假。
「小黃發現小狗不見的話……會怎麼樣？」

母親發現自己的孩子失蹤了，會有什麼反應？

「走吧。」

我們提著充當狗籠的貓籠來到男一舍側門。
不巧，小黃在場。
她安詳地趴在地上，看著她的孩子跑來與我們玩耍，毫無戒心。
「得把她引開。」

我們找了位恰巧路過的同學協助；
拍拍小黃的頭，我們一道往側門旁的階梯走去。
小黃開心地跟上，然而沒走幾步路便突然停了下來。
她回頭望了望後方纏著學長玩耍的小狗們，
遲疑一陣，便往回走。
「不行，你在那裡的話小黃不放心走！你要和我們一起走！」
我站在遠處對學長大叫。
學長急忙上前來，與我們一邊走上階梯，一邊繼續呼喚小黃。
小黃高高興興地跟著我們，然而一路上依舊不斷回顧，
確認她的孩子是否安然無恙。
一隻黏人的小黃狗吃力地邁著小步伐，慢吞吞跟了上來。
走到階梯盡頭，同學催促著我和學長：
「快點！你們兩個從另一邊繞下去把小狗抱走……」

我和學長使盡力氣奔下另一側的階梯，往男一舍側門衝去；
我們都知道自己即將進行的是一件對小黃而言多麼殘酷的事，
但已別無選擇，為了保住小狗的命……
虛弱的小黑狗幾乎毫無反抗便被我們裝進了貓籠，
其他小狗愣愣地望著，表情有些驚懼有些迷惑；
牠們單純的心，完全無法想像眼前這兩個人類的狡詐。
我們匆匆忙忙將貓籠放上機車腳踏墊，驅車趕往學長所熟識的動物醫院；
一路上落單的小黑狗在貓籠中哭叫不已。

「是鉤蟲和蛔蟲感染引起的症狀，
還有跳蚤過度叮咬引起的過敏，以及搔抓破皮引起的細菌和黴菌感染……
頸部的結節是搔抓導致毛囊發炎……」
小黑狗瑟縮在冰涼的診療台上，不住顫抖著。
「我看還是得先除蚤吧。
她的跳蚤實在太多了，這樣我們真的很難處理喔。」
獸醫師無奈地笑道。
「有立即的生命危險嗎？」我們問道。
「是沒有。可是，她是流浪狗吧？你們之後打算怎麼處理？」
沉默半晌。
「如果把她放回原處的話，就會再感染……這樣治療也是白做。
當然也可以全部帶來一起處理，
不過你們還是學生吧？這會是一筆不小的費用喔。」
獸醫師有些為難地看著我們。
我與學長對望一眼。
「沒關係，你們先討論看看吧。」

學長抿了一下嘴，露出決心的表情。
「我們把其他三隻也帶來。」

小狗獲醫治的喜悅立刻被滿溢的罪惡感淹沒。
四隻都帶來？讓小黃一夕之間失去所有的孩子？
「要先處理小狗……
我當然希望小黃一起來，可是我們的能力不夠……。」

載著獸醫出借的大狗籠，我們回到男一舍側門。
三隻小狗依舊一副無憂無慮的天真模樣，
小黃卻無精打采倒在地上。
她是否察覺自己的小狗少了一隻？

我拿出剛買的西沙狗罐頭，輕聲呼喚小黃。
小黃仍然友善地向我走來……
她完全不知道我剛才做了什麼，
也無法想像，我即將要做的是什麼。
強烈的罪惡感把我的心揪得好緊好緊。
依舊找了個路過的同學幫忙，和他一起把小黃帶到音樂前廳；
趁著小黃安心享用狗罐頭，我飛奔回男一舍側門……
「快點，小聲一點……」
學長打開狗籠的門，我蹲在地上呼喚小狗。
兩隻小黃狗開心地跑到我的腳邊，熱情地舔著我的鞋子；
我和學長出其不意地抓住牠們，往狗籠裡塞。
兩隻小狗立刻恐懼地尖叫。
手一鬆，狗籠上蓋脫落，兩隻小黃狗連滾帶爬地逃走。
我親手粉碎了小狗們對我的單純信任。徹底粉碎。
感覺自己也要這麼碎了，然而手邊的動作仍沒停下……
「沒辦法，黃狗太會跑了！帶那隻黑的！病比較重的那隻！」
我歇斯底里地大叫。
「要帶就全部帶去！」學長堅持著。
我們向小黑狗跑去，親眼目睹我們作為的她大聲尖叫……
緊接著一團混亂……

一個狗籠和一個貓籠危如累卵疊在機車腳踏墊上，
三隻小狗一路上鬼哭神號。
我恍忽地坐在機車後座，像是剛經歷了一場噩夢。

「她們身上的跳蚤真的很多，妳看。」
為小狗洗澡的小姐向我展示滿手的死跳蚤。
「這個沐浴乳OK嗎？牠們會不會去喝這些水？」
「不會，因為牠們現在很緊張。」
四隻小狗面無表情地坐在水槽底，身上沾滿泡沫。

狗狗，你們笑一笑好不好？

好沉痛。

「可以先在這裡借宿一個晚上嗎？我們可能還沒辦法安置牠們。」
「可以啊，一隻狗一個晚上兩百……呃……我算你們一百好了。」
醫師又露出了為難的笑容。
「其實我們醫院一直有參與各種幫助流浪狗的計畫，
可是……唉，這種情形就是……
說真的，我們現在很怕收這種流浪狗，
之前常有民眾帶流浪狗來，說要寄宿，後來人就消失了，
我們也不知道留下的狗要怎麼處理……」

「請問一下……母狗如果發現小狗不見了，會有什麼反應？」
我問道。獸醫師蹙了一下眉頭。
「嗯……其實頂多……就是找吧。通常不會有很激烈的反應。」
獸醫師一邊看著我的臉，彷彿摸索著我的心意，一邊猶豫地回答。
總覺得他的答覆，有一絲安慰的成分。

小狗們進了鋪有毛毯的大籠子，似乎安心了些，
各自找了個角落趴下。眼神依舊毫無光采。

我們回到宿舍區。
小黃呢？

我們在校園中繞了一大圈，最後回到男一舍側門，
看見兩眼空洞的小黃趴在地上。
空曠的男一舍側門旁空地，似乎仍不習慣少了四隻小狗的寂寥；
那塊毛毯依舊等待著什麼似地橫躺在門邊，
地上有一個昨夜留下的空狗罐頭，裡面爬滿了螞蟻。

「她剛才是四處去找孩子了吧……」
我蹲下摟住她，一句哽咽的「對不起」終於脫口而出。
這樣做真的是對的嗎？我是不是做了讓小黃比死更痛苦的事？

學長打電話聯絡另外兩位關心此事的同學，
希望共同商討研議；當務之急為小狗安置之處。
我們已得知：將小狗送回男一舍側門老家是不可能的，
一來治療前功盡棄，二來早已有舍民向管理員抗議；
管理員已通報總務處事務組，他們打算派捕狗隊來把母狗和小狗一網打盡。
大家決定先尋求動物寄養管道；
若此路不通，則先自費購置狗籠，
將小狗暫時安置於校內人跡罕至的環山停車棚中，
以免立刻遭住宿學生反彈。
當晚學長立刻上網查詢，卻發現無論收容或送養管道皆一位難求，
因為台灣民眾實在太會遺棄狗了……
幾乎所有暫時收容與開放認養單位都有時限：
小狗送入，一定期限之內無人認養--安樂死。
查詢網路資料後，我們更痛心疾首地發現真相：
台灣動物的安樂死，其實一點也不「安樂」。
安樂死的過程，相當不人道。

冒著被校方找麻煩的風險，我們仍置備狗籠等必需品，
將小狗接回，暫置於環山停車棚。
我們在一塊瓦楞紙板上寫下這些小狗的狀況，
牠們被安置於此的原因，
以及我與學長的聯絡電話。

起初僅購置一個籠子；之後感覺太擁擠，便又添購了一個。

小狗們每天早晚需餵食藥物，三天一次藥浴治療，
療程總長度為兩星期。
藥袋的「畜名」欄上寫著獸醫為他們取的代號：
黃公、黃母、小黑、胖黑。
這些一目了然的代號，也成了我與學長日後喚牠們的名字。

黃母在吃藥。

照顧小狗是相當辛苦的工作；
環山車棚沒有水源，小狗用品又不便就近於女三舍清洗，
我們只能用水桶在第一教學大樓與環山車棚之間來回提水，
或者直接到第一教學大樓清洗毛毯之類物品。
為了不使牠們接近髒污，不得不用狗籠限制他們的活動範圍，
僅在餵食飼料時讓牠們出籠自由走動一陣。
照顧過程中，我逐漸熟悉每隻小狗的特色：
黃公與黃母的個性較安穩，小黑則有些神經質；
胖黑沒有顯著的個性，但她的食慾向來最好。
療程剛開始，小狗們便排出了大量的寄生蟲；
之後健康情形逐漸好轉，連當初奄奄一息的小黑都活力大增。
曾有一位同學提議製作海報為小狗募款；
海報照片的拍攝工作自然落在學長頭上。
我們試圖讓他們安靜擺姿勢拍照，
然而小狗們總是不肯乖乖就範，甚至扭打起來。

黃公與黃母打起來了，小黑嚇得縮在一旁。胖黑在勸架?

若用力跺腳威嚇，小狗們會因驚嚇而安靜畏縮一段時間，

但這令我們相當不舒服。
將成為狗醫生的小狗，健全的心理培養也應受到重視吧？
我們很快就放棄了拍攝所謂「可愛的海報照片」；
學長有他攝影家的堅持，真實不做作。

接回小狗當天晚上，學長便發現：
小狗總數其實是六隻，三公三母，而不是我們原先認定的四隻。
在音樂前廳對面的停車棚，他看見小黃抱著另外兩隻黑色小公狗哺乳。

遷移到此停車棚，也許與小狗失蹤有關吧；
她或許認為男一舍側門前空地不夠安全，
因而帶著之前未露面的兩隻小狗遷居。
乍聽這消息，我內心的感覺竟是莫名的心安。
小黃沒有失去所有的孩子。
也罷，暫時先如此吧。
環山車棚的四隻小麻煩已讓我與學長心力交瘁，
經費、安置、照護等問題嚴重影響我們的研究工作……
究竟怎麼做是最好？我也逐漸迷惘了。
現況是暫時安定了。
只要我們不帶小黃到車棚附近，
她就不會發現小狗藏身之處。

當時我們是天真地如此認為。

幾天後的凌晨，我與學長收拾完實驗用品，回到宿舍區。
我們倆人信步往環山車棚走去，想再看看小狗的狀況是否安好。

永遠忘不了那一幕。
遠處路燈的清輝下，小黃默默從車棚出口走出。
走出車棚時，還回頭依依不捨望了一眼。

學長和我都屏息了。

小黃慢慢往女三舍走來。
她看見我們，親切地搖了搖尾巴。

「怎麼辦？她發現她的小孩了？」我小聲問道。
小黃繼續前行，緩緩往音樂前廳車棚走去。
那是另外兩隻小狗目前的棲身之處。
「搞不好……她已經把籠子咬壞，讓小狗出來了。」
「什麼？」
「有可能啊！她看見自己的小孩被關著……
現在車棚那麼安靜；要不是小狗在睡覺，就是小狗都不在了。」
學長緊張了起來。
「我們去看看。」

小黃回頭一望，發現我們往環山車棚方向走去，趕緊跟了上來。

我們和小黃靜靜走入車棚。
籠子依舊完好，四隻小狗正熟睡著。

小黃的舉止突然異常了起來。
她看著前方籠中的小狗，沒有靠近，卻顯得有些侷促不安。
她不住地抖著腳，在車棚中四處嗅聞徘徊，卻怎麼都不靠近小狗。
那是帶有情緒的眼神。
是純粹的憂傷嗎？
還是更複雜的……？
我不懂，但我感覺小黃的眼神似乎在訴說著什麼。

籠中的小狗們逐漸被車棚中無聲的騷動弄醒。
牠們睡眼惺忪地醒來。看到好久不見的媽媽。

小狗們激動起來，紛紛撲上籠子，朝小黃哭叫著……
(「媽媽！帶我回家！帶我回家！……」)
小黃眼中的憂傷似乎更深了。
她在距離小狗們數公尺之遙的地方，有些焦躁地四處踱步。
最後她用哀求的目光看著我們，
然後用一種奇怪的姿勢輕輕一跳，小跑步出了車棚。

小狗們哭得更加淒厲……
(「媽媽！不要走！我要跟妳回家！……」)

我們跟著小黃離開車棚，小狗們被遺棄的慘哭仍不絕於耳。
小黃一直走在我們前方。
她重覆出現那奇怪的姿勢：
看著我們，輕輕一躍，向前跑一段路，然後停下來看我們是否跟上。
我懂了。小黃要我們跟她離開車棚。

「她會不會早就已經知道了？」我問道，「只是每天晚上偷偷來看孩子……」
「我不知道。可是她剛才的眼神……」學長沉思一會兒。
「她的意思，會不會是要把小孩託付給我們？」

是這樣？

「從前大母貓也是……
哺乳時，大母貓變得好瘦好瘦，整隻貓像被榨乾了一樣。
那樣的生活壓力，她們再怎麼愛小孩，也難以承受吧。」

沒錯。有些母貓或母狗，會因奶水不足而遺棄一些孩子。

「其實我一直懷疑，這就是最後大母貓遺棄所有小貓的原因……
小黃會不會也是這樣的情況？
她是被人養過的狗，看見籠子，大概也能揣測發生了什麼事。
她的哺乳壓力一定也很大……
現在看見小孩睡在籠子裡，吃飽喝足，
或許她就這麼安心了……
否則，她為什麼不會激動地想把孩子弄出來？」

我不知如何答話。
然而，心中隱隱有股力量逐漸扎根穩固。
我要保護小黃的四個孩子。保護到底。

到了星期二，我們直接走訪山腰上的家，詢問是否可提供任何支援；
老師們表示計畫尚處於草創期，可能無法提供實質資助。
我們的希望落空了。
先自己多找幾個人來幫忙照顧狗吧，
然後調查收養管道之類的資訊……我思考著。

當天下午近四點時，我接到一通奇怪的電話。

「喂，請問是陳同學嗎？」
「嗯，我是。」
「這裡是總務處事務組。
我有看見妳留在環山停車棚狗籠上的聯絡電話。
我告訴妳，山腰那個計畫還沒通過，
所以妳現在不能用他們的名義把狗放在那裡！
請妳把那些狗移到校外，給妳一星期的時間夠嗎？」

……

「捕狗隊隨時都可以來！
之前學校又有學生被狗咬傷，
他在跟我們要賠償！
我們跟捕狗隊的契約是進了校園，任何狗都可以捉，
如果妳的狗被留下，那就是我們怠忽職守，
我們也很難對上級交代！」

咬傷人的狗是賤狗媽媽團，不是小黃牠們啊……
賤狗媽媽團的狗總是成群結隊活動，
且動作敏捷，捕狗隊根本無法抓到……

「好吧，妳說那些小狗沒有攻擊性，
可是牠們會引來其他的狗啊！」

狗有領域性，也不會有成狗想要理會幼犬；
另外狗的個性不完全相同，不是所有的狗都具有攻擊性。
連這些事情都搞不懂，就又要開始濫殺濫捕？

「如果妳那群狗情況特殊，
請妳寫一份報告讓我們呈報上級！
報告要圖文並茂，說明為何這些小狗情況特殊，
可以不列入捕殺範圍；
另外請妳註明在何期限之內會將小狗移出校園，以示負責！
如果之後有同學向我們抗議這件事，
或者有登山客投書說我們虐待動物，把小狗關在籠子裡，
這些也是妳要負責，知道嗎？
報告請妳在兩天之內交給我們！」

……
四隻小狗可以寫報告，那小黃和另外兩隻小狗呢？
他們就該被無辜撲殺嗎？
為什麼？
牠們已不合理地承擔了主人不負責任遺棄的後果，
辛苦地在校園中求生存，
而現在，又要牠們去承擔其他狗咬傷人的責任？
牠們到底做了什麼？做了什麼？
還有我呢？我只是看見小狗重病，想把他們醫好，
牠們待在環山停車棚，不給任何人添麻煩，
我又做了什麼？
現在要我像做錯事寫悔過書似的，交一份報告？

走到山腰，我終於失聲痛哭……

我與學長緊急將小狗移出校園，
寄宿獸醫院，以求苟安一時。
一個晚上要八百元。
別無他法。

當天晚上，滿腹心事的我們遇見小黃。
小黃似乎餓了，一臉期待地看著我們。
飼料罐放在環山車棚。

「帶她過去吧。」學長說道，
「她有權利知道。
另外……如果她能因此帶其他兩隻小狗離開校園，
對牠們的安全也比較有保障。」

這是認識小黃以來，第三次徹底心碎。
第一次是將小黃身邊的四隻小狗偷走，
第二次是車棚中相會的悲悽景象。

第三次。
小黃看著空蕩蕩的籠子。
我眼睜睜看著她剛才尾隨我們而來的興奮愉快，
一點一點，流失。乾枯。

坐在我們面前的，是一隻表情黯然，瞬間蒼老許多的母狗。
學長將裝滿飼料的碗推到她面前。
她低頭嗅了嗅，沒有動作。
抬起頭，她繼續看著丟空了的籠子，發楞。

之後，小黃便這樣，頹然倒在音樂前廳旁的空地上。

這就是目前所有的故事。

我真希望故事能夠到此為止……
身在台灣，在某某國立研究型大學的校園，
她的故事以喜劇告終的機率，微乎其微。
我不希望遇到第四次心碎的景象。
這就是我能為小黃作的：
竭盡所能地保護她與她的孩子，把她的故事寫出來，讓更多人知道。
為她祈禱，為她的孩子祈禱，為全台灣病態的棄狗者們祈禱，
願他們的罪衍，到這一代為止。

宿舍的貓-初遇

2009-07-02T04:09:00.001+08:00

一開始，只是出自於關懷與喜好動物的單純....

去年初快放寒假時，遇見這隻三花母貓，我叫她大母貓。
對於她的事蹟，其實早有耳聞，在女生宿舍生哺育了三隻小貓。
那天很冷，大母貓正在翻宿舍外的垃圾桶。
也許是覺得貓媽媽很辛苦的緣故，讓我有想給她食物的念頭。
一開始帶著食物走向她，（7-11的香雞排），遠遠的看我走來，拔腿就往反方向跑，
我走的愈快，她逃的愈快.........
好吧，把雞排撕成兩半放著，我走開一點。
大母貓開始小心翼翼的靠近，但是..
只要我稍微動一下手或腳，發出一點聲音，
馬上觸動大母貓的敏感神經，像反射動作似的逃開，
看來我只有遠遠離開，她才肯來吃。
走離視線範圍不久再回去看，一半的雞排不見了，
眼睛搜尋她的身影，看她遠遠的在女一舍前右邊斜坡下方，叼著雞排.....
這是我和大母貓的第一次接觸，距今一年半了...

先寫這樣子吧，有個開頭...
現在大母貓又回來找我了。
只是現在男一舍防貓進入的措施作的破綻很少，大母貓進不來（也學不會之前她女兒高難度鑽露洞的方法，是因為現在太胖了嗎？
寫這篇前，她在男一舍門外，陪在她很感興趣的抽水馬達附近...

要連結過去與現在，還有好長一段

宿舍的貓-鼓起勇氣寫故事

2009-06-20T05:00:00.001+08:00

這是一年半以來的紀錄，一切都跟最明亮的照片裡，蹲坐男一舍陽台的大母貓有關....
這裡，有八隻是大母貓的小孩，現在只剩一隻....其中兩隻小貓照片，不忍看到...想要寫你們的故事已經計畫很久了，但是卻常常寫不下去.....難過湧上心頭....
這個禮拜經歷了最難過的事，如果只是一直逃避，不去想不打開電腦看到你們的照片，這樣會讓自己好過一點，但是不公平，好像抹煞了你們的存在似的....曾經....在我難過沮喪的時候，和你們的互動而得到最純真直接的安慰。
應該是鼓起勇氣的時候了，不論快樂或是難過的時刻，要好好的寫下，在我心中保存你們的位子，不隨時間而讓記憶流逝，也希望讓更多人知道你們的存在。

凌晨三點醒來，身體好了很多，卻忍不住一直想貓的事情.....

生活即景

2009-05-21T03:05:00.001+08:00

每天醒來，睜開眼看世界
每一刻映入眼簾的畫面，有多少能留在心中。
不是秀麗的山光水色，
而是某個空氣乾淨的下午，陽光照的每個人都張不開眼，
某天下雨的晚上，地面像鏡子一樣
路旁停滿滿的機車
來到此必塞的汽車
每個來來往往的人，臉上的表情，
穿梭在人群間的家燕
在地上啄食掉地上食物的麻雀
熟悉的店家，老闆熱情的招呼，有默契的點餐方式

這是每天生活吃飯的地方，石牌夜市
這幾年在陽明的時間，要好好紀錄這個地方。

生活，與忙碌共存

2009-05-08T03:34:00.001+08:00

這時候是凌晨，圖資大樓已經空蕩蕩了。

現在的生活，充實而忙碌。
很少有時間作休閒的事，例如像現在一樣打網誌。
每天一睡醒，就開始實驗室的生活，
自己的實驗，幫別人作的實驗，幫實驗室作的實驗。
一直不斷的procedure learning，不斷的失敗，不斷的trouble shooting。
有種動力，要想的更仔細，動作要更熟練，書要看的更多。
好不容易有做出一點data，想再做新的，更複雜的實驗，
不要急，老師說的：data要精緻化，再做下一步。
現在，就處於這個階段。
這關鍵的一年，要將大部份的時間花在這上面，這是最重要的事情。
過去的一年，都在打混，我承認。
情緒起伏很大，不能專心，是因為人的事情。
如今已慢慢看清，何必為了這些事情影響了自己，
倒不如想辦法讓自己好過一點，
我要有我自己價值，作自己。

喜愛四處遊蕩的樂趣，今年比較少機會了，
巡水田觀鳥，合歡山上眾神的花園，甚至是爬大山的夢想，先放在心裡吧。
至於拍照，現在天天都帶著相機，即使是一樣的風景，忙碌生活中還是有令人印象深刻的片刻，一直都會紀錄。
還有電腦裡的相片，夠寫很多很多事情了，
拍照是自己快樂的事，雖然我有寫作障礙，還是會想和人分享。
慢活的態度，在忙碌裡還是要保有。

好不容易，回神了。

宿舍的貓-大二時的回憶

2009-03-25T02:38:00.001+08:00

這次要來寫中間這隻貓，這張照片是最好的了。每次想拍她都拍不好，因為她經常會飛奔過來。

從一開始遇見她就是一個孤兒，那是大二上快結束的時候。大家都忙著打包行李回家，整個宿舍都人來人往的，只見一隻小貓瑟縮在玻璃門與窗戶的夾縫中，不斷的在發抖。我心想可能是天氣冷，或是對人群害怕，就把窗戶打開，讓她可以從夾縫外的地方進到宿舍交誼廳角落。她進來的地方有個書櫃，我又把書櫃門打開，裡面堆滿了舊報紙與雜誌，想不到她就鑽進那一堆廢紙裡，然後一動也不動，我把門保持開著的狀態然後就離開了。

寒假後回到宿舍，沒想到這隻小貓就此定居下來。被母貓遺棄的小貓，總是被強迫著獨立吧，然而這隻貓的際遇有點不太一樣。我會和她打交道，每次回宿舍，會到中庭找找，如果有在的話，會帶木瓜牛奶給她舔，然後妳瞪我我瞪妳看很久。她叫的時候，我就”嘖嘖”回應。不久以後，”嘖嘖”招換一下，就可以看到她飛奔過來，不管我手上有沒有食物，一看到就黏上來，尾巴翹高高的，屁股對著人，喉嚨呼嚕呼嚕叫。如果往遠離她的方向走，她的前腳會抱過來，伸出爪子，然後唉嚎。每次走進寢室，把木門關上，她會爬上紗門，從房間上面的氣窗往裡頭看我在不在，她把我當成母貓的代理了吧。現在回想，當初不應該太常和小貓打交道，輕忽了小貓對母親的依戀，在野貓成長的過程，保有這樣的依戀是不正常的。

為甚麼要用”她”呢？因為她是母貓，不過不是她長大後才知道（以前不會去注意貓有無蛋蛋），而是後來有一隻公貓跑進宿舍定居下來，就是照片上左邊的那隻。這隻公貓無所不用奇擊的想要”上”她，不過就我看到的似乎沒有成功過，而她也始終沒懷孕過。

關於她的事情好像還有很多，只是不太想去回想。大二下那時學校裡多了很多野狗，宿舍成了貓最好的避難所。只是貓不會成天待在宿舍裡，還是會到外頭去。這篇文章提到的兩隻貓，都曾經被狗逼的爬到宿舍旁邊的黑板樹和小葉欖仁上頭，母貓她會自己下來（爬紗門練出的好膽識吧），而公貓就比較遜，不敢下來。有一次是學弟們救下來，有一次是我和學長救下來。雖然很多次都逃過一劫，但還是有被逮到的時候….印象很深刻的，她滿身傷痕累累，身體發出臭味的向我靠近….

最後一次看到她已經是大二下學期末，宿舍生活即將告一段落。一直記得那天，因為某些事情讓心理很難過，即使如此還是在收拾打包宿舍裡的物品，她出現在門口，隔著紗門一直對著我叫，身上的傷好了。打開門讓她進來，摸摸她看看她。在為了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感到難過的時刻，有動物真誠單純的互動，感到安慰與窩心，只是那時不知道這是最後一次見面，也不知道在後來，暑假期間回去八舍看時，貓不見了，卻多了野狗…….我只能往好的方面想吧，希望是好的，就像現在寫這篇文章的心情一樣，為另一隻貓祈禱。

昨天夜裡，帶回結紮完不久的大母貓，麻醉退去後不斷的哀求要出來，究竟要為她好不讓她出來，還是順從她的希望，兩難。後來，原以為把宿舍兩邊往陽台的門帶上就出不去，也有足夠空間給她活動，沒想到她出不去很生氣，從人意想不到的地方跑到外頭去，然後就不見蹤影了。

昨天下雨，而且還有狗來宿舍附近，雖然有被我嚇跑，但不知道有沒有再來，擔心大母貓的安危，感到自責與內疚，希望一切沒事，真心希望。

內心的風景

2009-03-09T02:39:00.001+08:00

我不太喜歡拍風景，如果有拍，必定是心有所感，看得出來我在想甚麼嗎？

真的覺得就算再忙，也應該要好好練習寫文章，寫些和自己，內心想法有關的。
以往，遇到和自己本身無關的事物，例如實驗，上台報告，
站在客觀的角度，總是可以辯才無礙，很輕易也很有自信的表達我想說的道理。
但是遇到和自己有關的事情呢？
想要用說的或是寫的，其實是有障礙的。
我是個情緒複雜的人，不但複雜，還藏得很深很深。
不論是高興的時候，難過的時候，生氣的時候，
用嘴巴講，就是一言難盡。
用寫的或是打字，就是筆墨難以形容。
想要忠實的呈現自己的感受，
挖不太出來，排不太出要表達的順序（因為經常太複雜），
所以要花很多時間，勉強才擠出一兩句話，如果用打字的就更糟了。（打字慢阿）
經常沒辦法表達想說的話，而且會讓人誤會甚麼都不想說。（其實我也很想劈哩啪啦，滔滔不絕的講阿）
最近體會到這是一個很大的弱點。

目前最能表達和自己感受有關的方式，應該就是攝影吧。
紀錄瞬間映入眼簾的感受，也保留了當時按快門的心情。
雖然這樣只有快樂高興的心情。
沒辦法，心情不好的時候拍照不能。
再忙也要練練文筆，就這麼決定了。